火影之三位一體
第1章
木葉五十年，春。
天剛亮，族地東邊的屋檐還掛著露水。
我睜開眼，聽見里屋奶奶翻身的響動。
床板吱呀了一聲，她咳了兩下，聲音悶在喉嚨里，沒再出聲。
我知道她還沒起。
屋里很安靜。
墻角放著一只陶罐，昨夜接的雨水還剩半罐，水面映著窗縫透進來的光。
我坐起來，把被子疊好，動作放得很輕。
鞋擺在門邊，左腳那只歪了一點，我蹲下來扶正，手指蹭過布面，發(fā)現(xiàn)底縫又開了條小口。
這雙鞋穿了快一年，補過三次，腳趾處的線己經(jīng)發(fā)白。
我盯著看了幾秒，沒去碰它。
起身時順手拉了拉衣領(lǐng)。
族服是深藍的，袖口和下擺繡著宇智波家紋，但洗得久了，紅團扇的顏色變淡，像被水泡過的血跡。
衣角有磨損，右襟第二顆扣子是銅的，和其他銀扣不一樣，是奶奶從舊衣服上拆下來替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，把它撥正。
推**門，晨風(fēng)撲在臉上。
外頭的巷子空著，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雞叫。
我拎起水桶往西走，拐過兩個彎就是公用井臺。
路過一處岔路口，聽見前頭有人說話。
“昨天三組比試，佐井那家伙居然開了雙勾玉。”
“你瞎說吧？
他才十歲。”
“我親眼見的！
訓(xùn)練場邊上站著好幾個大人，都盯著他看?！?br>
“嘖，我家那個連單勾玉都沒動靜，急死人?！?br>
我停在墻后，背貼著磚面。
三人并排站在巷口，穿著整齊的族服，腰間別著新發(fā)的苦無袋。
其中一個抬手比劃，手腕上的護腕锃亮，顯然是剛領(lǐng)的裝備。
他們聊了幾句誰家孩子去了祠堂測試、誰被允許進初級訓(xùn)練場，聲音漸漸遠了，腳步踩在石板上，噠噠地走遠。
我等了一會兒，確認沒人回頭，才從墻后出來，繼續(xù)往井臺走。
打滿兩桶水，肩膀壓得有點疼。
回來的路上經(jīng)過一片空地，幾個小孩在玩手里劍投靶。
靶子是木頭削的，畫了個模糊的人形。
一個男孩甩出三枚，兩枚偏了，另一枚卡在邊緣。
他罵了句什么，旁邊的孩子笑起來。
我沒看太久，低著頭往前走。
桶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濺到手背上，涼的。
回到屋里，奶奶己經(jīng)坐在桌邊了。
她穿著灰布衫，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挽著，鬢角全白了。
聽見我進門，她抬頭看了眼，說：“放那兒吧，待會兒我來倒。”
我把桶放在灶臺旁，摘下肩上的布巾擦手。
桌上擺著粗陶碗，里面是稀粥，旁邊一小碟腌蘿卜，顏色發(fā)暗。
奶奶拿起勺子攪了攪，說：“今天多吃點?！?br>
我嗯了一聲，坐下。
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，遞給我。
“你叔昨天托人帶話，說訓(xùn)練場新劃了區(qū)域，讓適齡的孩子都去報到?！?br>
我沒接勺，低頭看著碗里浮著的米粒。
“哪個叔？”
“說是族務(wù)處的那位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姓宇智波的，都該去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族務(wù)處管登記、分資源、安排測驗，但從來沒叫過我。
我去過兩次，一次是年初查戶籍，一次是領(lǐng)護額。
辦事的人翻了本子，看了我一眼，說“記錄在案”，就沒下文了。
奶奶見我不應(yīng)，也沒逼問。
她自己喝了一口粥，慢慢嚼著蘿卜。
“你爹要是還在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她咳嗽起來，手撐著桌子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我放下碗，過去給她拍背。
她擺擺手，喘勻了氣，說：“沒事，**病?！?br>
我回到座位，把剩下的粥喝完。
碗底粘著一粒米，我用指甲刮下來吃了。
她說：“你想去圖書館看看書也好。
聽說最近開放了些舊卷軸，擺在前廊供人翻閱?！?br>
我點頭。
“下午就去?！?br>
“別往深處走。”
她補充，“那些地方不是咱們能進的。”
我應(yīng)了。
飯后我收拾了碗筷，用井水沖洗。
陶碗邊緣有道裂痕，每次碰到都會咯手。
洗完晾在竹架上，水珠順著裂縫往下淌，滴得慢。
回到房間，我從床底拖出一個小木箱，打開，里面只有幾件東西：一本練習(xí)冊，幾張寫滿結(jié)印順序的紙，一支斷了頭的鉛筆，還有塊布包著的木牌——是我名字的拓片，入學(xué)時發(fā)的。
我抽出一張空白紙，鋪在膝上，拿鉛筆寫下：“木葉五十年，三月十七日。
晨起取水，聞族中少年談寫輪眼覺醒事。
未參與，亦無人召?！?br>
寫到這里，停了一下。
筆尖頓住，紙上留下一個墨點。
我又添了一句：“欲往圖書館外圍觀書陳列，待午后出行?！?br>
合上紙頁，塞回箱底。
蓋好箱子，推回去。
外面陽光高了些。
我站在屋后空地上，那里有一棵老槐樹，枝干歪斜，樹皮剝落了一塊，露出淺黃的內(nèi)層。
我靠在樹干上，開始練結(jié)印。
記得前幾天在訓(xùn)練場外圍，看見幾個同齡人練火遁·豪火球之術(shù)的起手式。
他們站成一排，雙手快速變換，最后結(jié)成寅印，嘴里喊著口令。
我沒聽清具體內(nèi)容，只記住了手勢順序：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，再回到寅。
我照著做了一遍。
手指僵硬，動作不連貫。
結(jié)到“午”時，中指和無名指卡了一下，重新來。
第二遍稍順些，但到最后還是差一口氣。
我試著模仿他們呼氣的方式，深吸，猛地吐出，同時結(jié)印完成。
沒反應(yīng)。
第三遍。
第西遍。
第五遍……汗水從額角滑下來，滴進眼睛，刺了一下。
我眨了眨眼，繼續(xù)。
第十一次的時候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：女人蹲在地上，把我護在身后，手里握著苦無。
她穿著暗紅色的外衣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起，一側(cè)臉頰有道血痕。
我看不清她的臉，但知道那是母親。
心口猛地一緊。
左眼突然刺痛，像**進去，又像有東西在眼眶里轉(zhuǎn)動。
我捂住眼睛，蹲下來，呼吸亂了。
幾秒后，痛感退去。
我慢慢松開手，抬頭看樹干。
眼前景象有點模糊。
眨了眨眼，視線清晰了些。
可就在這瞬間，我看見另一個“我”站在我面前，距離不到一步，穿著同樣的衣服，手還保持著結(jié)印的姿勢，但眼神首首地看著我。
我猛地后退，撞在樹上。
那人影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我，嘴唇微動，像是說了什么，但我聽不見。
然后，他身形一淡，像霧散開，消失了。
我靠在樹上，喘氣。
西周靜得很。
巷子里沒人走動，連鳥都不叫。
我轉(zhuǎn)頭西顧，確認沒有巡邏忍者經(jīng)過。
剛才那一幕，發(fā)生得太快，又太近。
那個“我”，分明是從我身體里出來的，可動作、神態(tài)，全都一樣。
我抬起手，再次結(jié)印，按原來的順序來。
一遍。
兩遍。
三遍。
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可左眼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我閉上眼，用手壓住眼皮，感覺它在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才站起來，慢慢往回走。
進屋時，奶奶正在縫鞋。
她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回來啦？
外面熱不熱？”
“還好?！?br>
我走到灶臺邊，給自己倒了碗水，一口氣喝完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臉色怎么這么白？
是不是練太久？”
“有點累。”
我說，“歇會兒就好。”
她點點頭，繼續(xù)穿針。
“待會兒想去圖書館，就早點去，別曬著。”
我嗯了一聲，坐到她旁邊的小凳上。
她手里的針線來回穿梭，補的是我的外衣，肘部破了個洞。
線是黑色的，比布料深，縫上去明顯看得出。
我看著她佝僂的背，忽然說：“奶奶，寫輪眼……是怎么開的？”
她手頓了一下。
“聽誰說的？”
“街上聽人講的?！?br>
她繼續(xù)縫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得有強烈的情緒。
傷心、憤怒、怕……都可能。
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開。
咱們家……你爹沒開過，我娘倒是年輕時見過一次，說是一晚上哭瞎了眼，醒來就有了圖案?！?br>
我盯著地面。
“那要是開了，別人能知道嗎？”
“當然?！?br>
她抬頭看我，“寫輪眼一開，瞳孔變紅，花紋轉(zhuǎn)起來，誰都能看見。
白眼也能看破，還有專門的查知忍術(shù)。
藏不住的?！?br>
我低下頭。
“哦?！?br>
她似乎察覺什么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看見誰開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
我搖頭，“就是問問?！?br>
她沒再追問，只是把縫好的衣服疊好，放在我身邊。
“換下來洗吧?！?br>
我接過衣服，抱在懷里。
布料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下午出門時，太陽己經(jīng)偏西。
我沿著主道往北走，越靠近中心區(qū)，房子越密集。
街道寬了些，兩旁有商鋪，賣忍具的、賣藥粉的、還有擺攤算命的。
行人多了起來，不少是穿著族服的年輕人，腰間佩刀，走路帶風(fēng)。
圖書館在族地北側(cè)，是一座兩層的木樓，外墻刷著白漆，門口立著一塊石碑，刻著“宇智波藏書閣”五個字。
門前有臺階，兩側(cè)擺著長椅，幾個少年坐在那兒翻書，邊看邊議論。
我沒上臺階，只在圍欄外停下。
一樓的窗開著，能看到里面一排排書架。
靠窗的位置擺了幾張長桌，桌上堆著卷軸和冊子。
有人戴著護目鏡在抄寫，有人拿著放大鏡看圖解。
我踮腳望了望，看到最外側(cè)的展架上，確實放著幾本公開閱覽的忍術(shù)基礎(chǔ)書：《查克拉導(dǎo)引入門》《基礎(chǔ)幻術(shù)解析》《體術(shù)協(xié)調(diào)性訓(xùn)練手冊》。
我想走近點看，但門口站著兩名守衛(wèi)，穿著深色制服，胸前別著族徽。
他們時不時掃視外面，目光落到我身上時，也只是淡淡一瞥，沒說什么。
我退到對面巷口，靠著墻站定。
看了一會兒，見沒人注意我，我悄悄從懷里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，翻開一頁，用鉛筆寫道：“左眼，一勾玉。
分出影子，無人察覺。”
寫完，合上本子，塞回懷里。
太陽漸漸西沉，街上的影子拉長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路上經(jīng)過一處廣場，那里立著一座雕像，是個穿披風(fēng)的男子，一手持刀，一手舉著族旗。
底下刻著字，但我離得遠，看不清內(nèi)容。
幾個孩子在雕像底下玩捉迷藏，笑聲傳得很遠。
我繞開他們，走小路回家。
推開院門時，奶奶正在院子里收晾的衣服。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回來了？
飯在鍋里溫著。”
我點頭。
“今天圖書館人多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她把一件襯衫疊好，“以后想去，就早點去?！?br>
我?guī)退咽Ｏ碌囊路障聛恚B整齊，抱進屋。
晚上，我坐在床邊，又一次摸出本子。
猶豫了一下，翻開新的一頁，寫道：“今日嘗試結(jié)印十一回，最后一次觸發(fā)異狀。
左眼疼痛，開啟一勾玉，隨即分出實體影，持續(xù)約三秒，自行消散。
期間未被任何人察覺，包括門前守衛(wèi)二人?！?br>
停頓片刻，又寫：“懷疑此分身非常規(guī)忍術(shù)。
若寫輪眼與白眼皆無法識破，則極可能為隱匿型能力。
暫不告知奶奶，亦不再輕易嘗試。”
合上本子，吹滅油燈。
屋里黑了。
我躺下，睜著眼。
窗外有風(fēng)，吹動屋檐下的銅鈴，叮的一聲，很輕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會照常起床，整理床鋪，把護額壓在枕下，換上那件補過的族服，然后出門打水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想記住這個夜晚——我有了別人不知道的東西。
而我能做的，是讓它繼續(xù)藏在黑暗里。
我抬起手，在黑暗中緩緩結(jié)了一個印。
子、丑、寅。
沒成功。
我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不行。
第三次，我閉上眼，回想母親的那個畫面。
左眼微微發(fā)熱。
我睜開眼。
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我放下手，翻身睡下。
被子有點薄，腳踝露在外面，涼。
天剛亮，族地東邊的屋檐還掛著露水。
我睜開眼，聽見里屋奶奶翻身的響動。
床板吱呀了一聲，她咳了兩下，聲音悶在喉嚨里，沒再出聲。
我知道她還沒起。
屋里很安靜。
墻角放著一只陶罐，昨夜接的雨水還剩半罐，水面映著窗縫透進來的光。
我坐起來，把被子疊好，動作放得很輕。
鞋擺在門邊，左腳那只歪了一點，我蹲下來扶正，手指蹭過布面，發(fā)現(xiàn)底縫又開了條小口。
這雙鞋穿了快一年，補過三次，腳趾處的線己經(jīng)發(fā)白。
我盯著看了幾秒，沒去碰它。
起身時順手拉了拉衣領(lǐng)。
族服是深藍的，袖口和下擺繡著宇智波家紋，但洗得久了，紅團扇的顏色變淡，像被水泡過的血跡。
衣角有磨損，右襟第二顆扣子是銅的，和其他銀扣不一樣，是奶奶從舊衣服上拆下來替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，把它撥正。
推**門，晨風(fēng)撲在臉上。
外頭的巷子空著，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雞叫。
我拎起水桶往西走，拐過兩個彎就是公用井臺。
路過一處岔路口，聽見前頭有人說話。
“昨天三組比試，佐井那家伙居然開了雙勾玉。”
“你瞎說吧？
他才十歲。”
“我親眼見的！
訓(xùn)練場邊上站著好幾個大人，都盯著他看?！?br>
“嘖，我家那個連單勾玉都沒動靜，急死人?！?br>
我停在墻后，背貼著磚面。
三人并排站在巷口，穿著整齊的族服，腰間別著新發(fā)的苦無袋。
其中一個抬手比劃，手腕上的護腕锃亮，顯然是剛領(lǐng)的裝備。
他們聊了幾句誰家孩子去了祠堂測試、誰被允許進初級訓(xùn)練場，聲音漸漸遠了，腳步踩在石板上，噠噠地走遠。
我等了一會兒，確認沒人回頭，才從墻后出來，繼續(xù)往井臺走。
打滿兩桶水，肩膀壓得有點疼。
回來的路上經(jīng)過一片空地，幾個小孩在玩手里劍投靶。
靶子是木頭削的，畫了個模糊的人形。
一個男孩甩出三枚，兩枚偏了，另一枚卡在邊緣。
他罵了句什么，旁邊的孩子笑起來。
我沒看太久，低著頭往前走。
桶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濺到手背上，涼的。
回到屋里，奶奶己經(jīng)坐在桌邊了。
她穿著灰布衫，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挽著，鬢角全白了。
聽見我進門，她抬頭看了眼，說：“放那兒吧，待會兒我來倒。”
我把桶放在灶臺旁，摘下肩上的布巾擦手。
桌上擺著粗陶碗，里面是稀粥，旁邊一小碟腌蘿卜，顏色發(fā)暗。
奶奶拿起勺子攪了攪，說：“今天多吃點?！?br>
我嗯了一聲，坐下。
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，遞給我。
“你叔昨天托人帶話，說訓(xùn)練場新劃了區(qū)域，讓適齡的孩子都去報到?！?br>
我沒接勺，低頭看著碗里浮著的米粒。
“哪個叔？”
“說是族務(wù)處的那位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姓宇智波的，都該去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族務(wù)處管登記、分資源、安排測驗，但從來沒叫過我。
我去過兩次，一次是年初查戶籍，一次是領(lǐng)護額。
辦事的人翻了本子，看了我一眼，說“記錄在案”，就沒下文了。
奶奶見我不應(yīng)，也沒逼問。
她自己喝了一口粥，慢慢嚼著蘿卜。
“你爹要是還在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她咳嗽起來，手撐著桌子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我放下碗，過去給她拍背。
她擺擺手，喘勻了氣，說：“沒事，**病?！?br>
我回到座位，把剩下的粥喝完。
碗底粘著一粒米，我用指甲刮下來吃了。
她說：“你想去圖書館看看書也好。
聽說最近開放了些舊卷軸，擺在前廊供人翻閱?！?br>
我點頭。
“下午就去?！?br>
“別往深處走。”
她補充，“那些地方不是咱們能進的。”
我應(yīng)了。
飯后我收拾了碗筷，用井水沖洗。
陶碗邊緣有道裂痕，每次碰到都會咯手。
洗完晾在竹架上，水珠順著裂縫往下淌，滴得慢。
回到房間，我從床底拖出一個小木箱，打開，里面只有幾件東西：一本練習(xí)冊，幾張寫滿結(jié)印順序的紙，一支斷了頭的鉛筆，還有塊布包著的木牌——是我名字的拓片，入學(xué)時發(fā)的。
我抽出一張空白紙，鋪在膝上，拿鉛筆寫下：“木葉五十年，三月十七日。
晨起取水，聞族中少年談寫輪眼覺醒事。
未參與，亦無人召?！?br>
寫到這里，停了一下。
筆尖頓住，紙上留下一個墨點。
我又添了一句：“欲往圖書館外圍觀書陳列，待午后出行?！?br>
合上紙頁，塞回箱底。
蓋好箱子，推回去。
外面陽光高了些。
我站在屋后空地上，那里有一棵老槐樹，枝干歪斜，樹皮剝落了一塊，露出淺黃的內(nèi)層。
我靠在樹干上，開始練結(jié)印。
記得前幾天在訓(xùn)練場外圍，看見幾個同齡人練火遁·豪火球之術(shù)的起手式。
他們站成一排，雙手快速變換，最后結(jié)成寅印，嘴里喊著口令。
我沒聽清具體內(nèi)容，只記住了手勢順序：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，再回到寅。
我照著做了一遍。
手指僵硬，動作不連貫。
結(jié)到“午”時，中指和無名指卡了一下，重新來。
第二遍稍順些，但到最后還是差一口氣。
我試著模仿他們呼氣的方式，深吸，猛地吐出，同時結(jié)印完成。
沒反應(yīng)。
第三遍。
第西遍。
第五遍……汗水從額角滑下來，滴進眼睛，刺了一下。
我眨了眨眼，繼續(xù)。
第十一次的時候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：女人蹲在地上，把我護在身后，手里握著苦無。
她穿著暗紅色的外衣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起，一側(cè)臉頰有道血痕。
我看不清她的臉，但知道那是母親。
心口猛地一緊。
左眼突然刺痛，像**進去，又像有東西在眼眶里轉(zhuǎn)動。
我捂住眼睛，蹲下來，呼吸亂了。
幾秒后，痛感退去。
我慢慢松開手，抬頭看樹干。
眼前景象有點模糊。
眨了眨眼，視線清晰了些。
可就在這瞬間，我看見另一個“我”站在我面前，距離不到一步，穿著同樣的衣服，手還保持著結(jié)印的姿勢，但眼神首首地看著我。
我猛地后退，撞在樹上。
那人影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我，嘴唇微動，像是說了什么，但我聽不見。
然后，他身形一淡，像霧散開，消失了。
我靠在樹上，喘氣。
西周靜得很。
巷子里沒人走動，連鳥都不叫。
我轉(zhuǎn)頭西顧，確認沒有巡邏忍者經(jīng)過。
剛才那一幕，發(fā)生得太快，又太近。
那個“我”，分明是從我身體里出來的，可動作、神態(tài)，全都一樣。
我抬起手，再次結(jié)印，按原來的順序來。
一遍。
兩遍。
三遍。
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可左眼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我閉上眼，用手壓住眼皮，感覺它在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才站起來，慢慢往回走。
進屋時，奶奶正在縫鞋。
她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回來啦？
外面熱不熱？”
“還好?！?br>
我走到灶臺邊，給自己倒了碗水，一口氣喝完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臉色怎么這么白？
是不是練太久？”
“有點累。”
我說，“歇會兒就好。”
她點點頭，繼續(xù)穿針。
“待會兒想去圖書館，就早點去，別曬著。”
我嗯了一聲，坐到她旁邊的小凳上。
她手里的針線來回穿梭，補的是我的外衣，肘部破了個洞。
線是黑色的，比布料深，縫上去明顯看得出。
我看著她佝僂的背，忽然說：“奶奶，寫輪眼……是怎么開的？”
她手頓了一下。
“聽誰說的？”
“街上聽人講的?！?br>
她繼續(xù)縫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得有強烈的情緒。
傷心、憤怒、怕……都可能。
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開。
咱們家……你爹沒開過，我娘倒是年輕時見過一次，說是一晚上哭瞎了眼，醒來就有了圖案?！?br>
我盯著地面。
“那要是開了，別人能知道嗎？”
“當然?！?br>
她抬頭看我，“寫輪眼一開，瞳孔變紅，花紋轉(zhuǎn)起來，誰都能看見。
白眼也能看破，還有專門的查知忍術(shù)。
藏不住的?！?br>
我低下頭。
“哦?！?br>
她似乎察覺什么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看見誰開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
我搖頭，“就是問問?！?br>
她沒再追問，只是把縫好的衣服疊好，放在我身邊。
“換下來洗吧?！?br>
我接過衣服，抱在懷里。
布料還帶著她的體溫。
下午出門時，太陽己經(jīng)偏西。
我沿著主道往北走，越靠近中心區(qū)，房子越密集。
街道寬了些，兩旁有商鋪，賣忍具的、賣藥粉的、還有擺攤算命的。
行人多了起來，不少是穿著族服的年輕人，腰間佩刀，走路帶風(fēng)。
圖書館在族地北側(cè)，是一座兩層的木樓，外墻刷著白漆，門口立著一塊石碑，刻著“宇智波藏書閣”五個字。
門前有臺階，兩側(cè)擺著長椅，幾個少年坐在那兒翻書，邊看邊議論。
我沒上臺階，只在圍欄外停下。
一樓的窗開著，能看到里面一排排書架。
靠窗的位置擺了幾張長桌，桌上堆著卷軸和冊子。
有人戴著護目鏡在抄寫，有人拿著放大鏡看圖解。
我踮腳望了望，看到最外側(cè)的展架上，確實放著幾本公開閱覽的忍術(shù)基礎(chǔ)書：《查克拉導(dǎo)引入門》《基礎(chǔ)幻術(shù)解析》《體術(shù)協(xié)調(diào)性訓(xùn)練手冊》。
我想走近點看，但門口站著兩名守衛(wèi)，穿著深色制服，胸前別著族徽。
他們時不時掃視外面，目光落到我身上時，也只是淡淡一瞥，沒說什么。
我退到對面巷口，靠著墻站定。
看了一會兒，見沒人注意我，我悄悄從懷里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，翻開一頁，用鉛筆寫道：“左眼，一勾玉。
分出影子，無人察覺。”
寫完，合上本子，塞回懷里。
太陽漸漸西沉，街上的影子拉長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路上經(jīng)過一處廣場，那里立著一座雕像，是個穿披風(fēng)的男子，一手持刀，一手舉著族旗。
底下刻著字，但我離得遠，看不清內(nèi)容。
幾個孩子在雕像底下玩捉迷藏，笑聲傳得很遠。
我繞開他們，走小路回家。
推開院門時，奶奶正在院子里收晾的衣服。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回來了？
飯在鍋里溫著。”
我點頭。
“今天圖書館人多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她把一件襯衫疊好，“以后想去，就早點去?！?br>
我?guī)退咽Ｏ碌囊路障聛恚B整齊，抱進屋。
晚上，我坐在床邊，又一次摸出本子。
猶豫了一下，翻開新的一頁，寫道：“今日嘗試結(jié)印十一回，最后一次觸發(fā)異狀。
左眼疼痛，開啟一勾玉，隨即分出實體影，持續(xù)約三秒，自行消散。
期間未被任何人察覺，包括門前守衛(wèi)二人?！?br>
停頓片刻，又寫：“懷疑此分身非常規(guī)忍術(shù)。
若寫輪眼與白眼皆無法識破，則極可能為隱匿型能力。
暫不告知奶奶，亦不再輕易嘗試。”
合上本子，吹滅油燈。
屋里黑了。
我躺下，睜著眼。
窗外有風(fēng)，吹動屋檐下的銅鈴，叮的一聲，很輕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會照常起床，整理床鋪，把護額壓在枕下，換上那件補過的族服，然后出門打水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想記住這個夜晚——我有了別人不知道的東西。
而我能做的，是讓它繼續(xù)藏在黑暗里。
我抬起手，在黑暗中緩緩結(jié)了一個印。
子、丑、寅。
沒成功。
我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不行。
第三次，我閉上眼，回想母親的那個畫面。
左眼微微發(fā)熱。
我睜開眼。
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我放下手，翻身睡下。
被子有點薄，腳踝露在外面，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