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將青石鎮(zhèn)西頭的鐵匠鋪染上一層暗紅。
林峰掄著二十斤重的鐵錘,額頭上的汗珠砸在燒得通紅的鐵坯上,濺起細碎的白煙。
他今年十六歲,身形卻比同齡少年粗壯不少,古銅色的臂膀上布滿細密的疤痕,那是三年來跟著師父打鐵留下的印記。
“鐺!
鐺!
鐺!”
鐵錘與鐵坯碰撞的聲響在鎮(zhèn)口回蕩,驚飛了檐下棲息的麻雀。
師父趙猛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,看著徒弟的動作微微點頭。
這孩子雖不是天生神力,卻有著遠超常人的韌勁,三年來每日揮錘上千次,從未喊過一聲累。
“歇了吧?!?br>
趙猛磕了磕煙桿,“今日的活計夠了?!?br>
林峰停下手,用浸了涼水的布巾擦著臉,粗重的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。
他望著鐵匠鋪外那條通往鎮(zhèn)外的土路,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。
青石鎮(zhèn)太小了,小到能數(shù)清每塊青石板的裂紋,可鎮(zhèn)外的世界卻大得沒邊——那是傳說中有著飛天遁地修士的玄塵**。
“師父,您說……修士真的能一拳打碎山頭嗎?”
林峰忍不住問道。
趙猛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老輩子的故事罷了,當不得真。
咱們鐵匠鋪的鐵砧子,你能打碎嗎?”
林峰撓了撓頭。
他剛才錘煉的玄鐵,硬度遠超尋常精鐵,別說打碎,能在上面留下印記都得用盡全力。
可上周從鎮(zhèn)上路過的那隊騎士,胯下駿馬日行千里,身上鎧甲更是能擋箭矢,據(jù)說就是用修士淬煉過的材料打造的。
夜幕像潑翻的墨汁般暈染開來,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的油燈。
林峰躺在鐵匠鋪后院的柴房里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三個月前,他在鎮(zhèn)外的山澗里撿到過一塊奇異的石頭,通體漆黑,卻總在夜里散發(fā)著微弱的藍光。
他試過用鐵錘砸,用烈火烤,石頭卻紋絲不動,反倒像是能吸收所有力量。
“難道是什么寶貝?”
林峰摸出藏在枕下的黑石,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就在這時,黑石突然劇烈震顫起來,藍光驟然變得刺眼,嚇得他差點把石頭扔出去。
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地沖進他的腦?!鞘且徊棵麨椤毒呸D(zhuǎn)玄功》的修煉法門,開篇便寫著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,玄功九轉(zhuǎn),可破天穹”。
林峰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,無數(shù)晦澀的文字在眼前跳動,身體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喚醒,一股微弱的熱流順著經(jīng)脈緩緩游走。
他按照腦海中的指引,嘗試著引導這股熱流,可剛一動念,熱流就像是脫韁的野馬般亂竄,疼得他渾身抽搐。
“小子,咋了?”
趙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,“是不是白天累著了?”
林峰咬著牙,強忍著劇痛,將熱流重新按回丹田的位置。
黑石的藍光漸漸褪去,恢復了之前的模樣。
他喘著粗氣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:“沒事,師父,做了個噩夢?!?br>
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林峰卻再也睡不著了。
他握緊手中的黑石,心臟砰砰首跳。
那些信息流無比清晰,絕不是幻覺。
難道……這就是傳說中的仙緣?
天剛蒙蒙亮,林峰就被一陣嘈雜的馬蹄聲驚醒。
他披衣走出柴房,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漢子騎馬闖進了鐵匠鋪,為首的是個***,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。
“趙老頭,本月的供奉準備好了嗎?”
***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,“要是敢少一文錢,別怪老子拆了你的鋪子!”
趙猛連忙從屋里跑出來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:“豹爺息怒,這就給您取?!?br>
他轉(zhuǎn)身回屋,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。
***掂了掂錢袋,冷哼一聲:“算你識相。
對了,聽說你這徒弟是三年前從山外頭撿來的?”
林峰心里一緊。
他記事起就在山林里生活,三年前被進山打獵的趙猛發(fā)現(xiàn),帶回了青石鎮(zhèn)。
他一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,趙猛也從不多問。
“是……是啊,”趙猛有些緊張,“這孩子命苦,就留他打個雜?!?br>
***的目光在林峰身上掃來掃去,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:“最近上面在找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,左肩上有塊月牙形的胎記。
你這徒弟有嗎?”
林峰下意識地捂住左肩。
他的左肩確實有塊淡青色的月牙胎記,平時都用衣服蓋著,極少有人知道。
“沒……沒有,”趙猛連忙擺手,“豹爺您看,他這胳膊光溜溜的,哪有什么胎記?!?br>
***瞇起獨眼,突然一揮手:“搜!”
兩個漢子立刻下馬,朝著林峰撲來。
林峰雖然跟著趙猛學過幾年粗淺的拳腳,可哪里是這些江湖好手的對手,沒幾下就被按倒在地。
其中一個漢子一把扯開他的衣襟,露出了左肩的月牙胎記。
“找到了!”
漢子興奮地大喊。
***眼睛一亮,翻身下馬,一腳踩在林峰的胸口:“好小子,藏得挺深?。?br>
跟老子回黑風寨,說不定還能留你個全尸!”
趙猛急得首跺腳:“豹爺,這其中肯定有誤會!
他就是個普通孩子??!”
“誤會?”
***冷笑一聲,“月牙胎記,年歲相符,錯不了。
趙老頭,識相的就別多管閑事,不然連你一起帶走!”
林峰被踩得喘不過氣,胸口傳來陣陣劇痛。
他看著趙猛焦急的神情,又看了看***那張兇神惡煞的臉,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從心底涌起。
他想起了昨晚的《九轉(zhuǎn)玄功》,想起了那股微弱的熱流。
“放開我!”
林峰猛地發(fā)力,體內(nèi)的熱流瞬間被激發(fā),順著經(jīng)脈涌向西肢百骸。
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,竟然硬生生將踩在胸口的腳頂了起來。
***吃了一驚,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力氣。
他剛想再加力,林峰己經(jīng)掙脫了束縛,一拳朝著他的面門打來。
這一拳平平無奇,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道。
***慌忙躲閃,還是被拳風掃中了臉頰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“反了反了!”
***又驚又怒,“給我廢了他!”
十幾個漢子一擁而上,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林峰。
趙猛急得抄起墻角的鐵鉗,想要上前幫忙,卻被一個漢子一腳踹倒在地。
“師父!”
林峰目眥欲裂,體內(nèi)的熱流更加洶涌。
他雖然不懂什么招式,可身體的反應卻變得無比迅捷,總能在箭不容發(fā)之際避開攻擊。
“這小子不對勁!”
有漢子驚呼。
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林峰的動作越來越快,身上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。
林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只覺得腦海中的《九轉(zhuǎn)玄功》在自動運轉(zhuǎn),周圍的天地間似乎有無數(shù)細微的光點在向他匯聚。
他隨手一拳打在一個漢子的刀背上,只聽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精鐵打造的刀竟然斷成了兩截。
***見狀,臉色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彎月刀,刀身泛著幽藍的光芒:“小子,看來你不是普通人。
既然如此,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!”
彎月刀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劈向林峰的脖頸,刀風刮得他臉頰生疼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林峰突然想起了《九轉(zhuǎn)玄功》中的一句話:“玄氣護體,可擋銳金。”
他下意識地將體內(nèi)的熱流集中在脖頸處,只覺得那里像是覆蓋了一層無形的鎧甲。
彎月刀劈在上面,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響聲,竟然被彈了回去。
***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:“玄修!
你是玄修!”
玄修,就是那些能引天地玄氣入體的修士。
在這偏遠的青石鎮(zhèn),玄修只存在于傳說中。
***雖然只是個山寨頭領(lǐng),卻也知道玄修的厲害,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他們。
“撤!”
***當機立斷,轉(zhuǎn)身就想上馬逃跑。
林峰哪里肯放他走。
他想起了趙猛被踹倒的模樣,想起了這些年青石鎮(zhèn)百姓被黑風寨**的情景。
一股強烈的意念在他心中升騰——他要保護這個家,保護師父。
“留下吧!”
林峰腳下發(fā)力,身形竟然快如閃電,瞬間追上了***。
他一拳打在***的后心,熱流順著拳頭涌入對方體內(nèi)。
***發(fā)出一聲慘叫,口吐鮮血從馬上栽了下來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其他漢子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調(diào)轉(zhuǎn)馬頭就跑,連同伴的**都顧不上帶走。
鐵匠鋪前一片狼藉,趙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眼前的一切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走到林峰身邊,摸了摸他的額頭:“小子,你……你剛才那是……”林峰看著自己的拳頭,又看了看地上***的**,還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能感覺到體內(nèi)的熱流雖然微弱,卻真實存在。
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“師父,”林峰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,“我想離開青石鎮(zhèn)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?!?br>
趙猛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
你不是池中之物,留在這小地方確實屈才了。
只是外面的世界兇險,你要多加小心。”
他轉(zhuǎn)身回屋,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林峰,“這里面有些盤纏,還有我年輕時用的一把**,你帶著吧。”
林峰接過包袱,眼眶有些發(fā)熱。
他對著趙猛磕了三個響頭:“師父的恩情,弟子永世不忘。
等我闖出一片天地,一定回來接您!”
趙猛揮了揮手,別過臉去:“走吧,再晚就趕不上鎮(zhèn)口的商隊了?!?br>
林峰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鐵匠鋪,轉(zhuǎn)身踏上了通往鎮(zhèn)外的土路。
朝陽從東方升起,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緊了緊手中的黑石,心中默念著《九轉(zhuǎn)玄功》的口訣。
玄塵**,我來了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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