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回去。
…必須回去。
…痛。
骨頭…好像都碎了。
每喘一口氣,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攪。
…冷。
又熱。
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,糊住了眼睛。
…路呢?
西顧門…在哪個方向?
…對了,往西…太陽落山的方向……天怎么是紅的?
…還是我眼睛在流血?
…走。
…不能停。
…聽見有人在哭?
…還是風聲?
…好像有馬蹄聲…是來找我的嗎?
…不,沒人會來。
…相夷太劍…天下第一……現(xiàn)在像條野狗…爬都爬不回窩……佛彼白石…他們怎么樣了?
…石水那丫頭,肯定又急哭了……婉娩…她一定等急了……得再快一點……天黑之前……撐住…天色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,傍晚的風裹著東海的咸腥,刮在李相夷臉上,像細針在扎。
他扶著嶙峋的巖石,指尖扣進石縫里,那里還沾著未干的血漬,是方才支撐時磨破的。
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,像有把鈍刀在里面反復攪動,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風聲,在空曠的亂石灘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雙腿像灌了鉛,每邁一步都要花盡全身力氣,襤褸的衣擺掃過尖銳的石棱,磨得傷口**辣地疼。
他想調(diào)動內(nèi)力撐著身子,可丹田空蕩蕩的,只剩一絲微弱的氣勁在經(jīng)脈里打轉,剛聚起就被碧茶之毒的寒意打散。
視線早就模糊了,眼前的路時而清晰時而扭曲,灰暗的天空和灰蒙蒙的海平面攪在一起,連腳下的巖石都像是在晃動,偶爾還會閃過幾片刺眼的血色,是戰(zhàn)場所見的殘影,或是自己眼角滲出的血污。
“必須……回去……”他咬著牙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。
腦子里全是碎片化的念頭,像斷了線的珠子:“西顧門……怎么樣了……弟兄們……”喬婉娩的名字在舌尖滾了滾,卻沒力氣說出口,只覺得心口又悶又疼,比身上的傷更難熬。
那是他唯一的念想,是支撐著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往前走的執(zhí)念,他得回去,回那個能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,確認他們都好好的。
風里忽然傳來遠處的人聲,模糊不清,像是百姓在低語。
他下意識抬頭,隱約看到亂石灘盡頭有幾縷炊煙,在灰蒙的天色里飄得很輕。
那是尋常人家的煙火氣,是安穩(wěn)的、活著的樣子,和他此刻的狼狽痛苦格格不入。
他盯著那縷煙看了片刻,忽然覺得眼睛發(fā)酸,攥著巖石的手又緊了緊,他也想守住那樣的安穩(wěn),守住他的西顧門,守住他想護著的人。
腳下忽然一滑,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,重重撞在一塊巖石上。
后背的傷口被撞得裂開,血瞬間滲出來,染透了本就破舊的衣衫。
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污往下淌,滴在地上的碎石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。
他撐著巖石想站起來,腿卻軟得發(fā)顫,好幾次都沒能站首,耳邊的海**忽然變得尖銳,像無數(shù)根**進耳朵,連自己的喘息都聽不清了。
“再……再走幾步……”他喘著氣,指尖己經(jīng)開始發(fā)涼,卻還是扶著巖石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道路盡頭是越來越濃的黑暗,像要把他吞進去,可他眼里只有一個方向,那是西顧門的方向,是他認定的“家”的方向。
只是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那扇門前,更不知道,等他真的到了那里,等待他的,會是他期盼的溫暖,還是另一重意想不到的境遇?
精彩片段
言卿小寶的《李蓮花的十年日記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…回去。…必須回去?!?。骨頭…好像都碎了。每喘一口氣,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攪?!?。又熱。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,糊住了眼睛?!纺??西顧門…在哪個方向?…對了,往西…太陽落山的方向……天怎么是紅的?…還是我眼睛在流血?…走?!荒芡?。…聽見有人在哭?…還是風聲?…好像有馬蹄聲…是來找我的嗎?…不,沒人會來?!嘁奶珓Α煜碌谝弧F(xiàn)在像條野狗…爬都爬不回窩……佛彼白石…他們怎么樣了?…石水那丫頭,肯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