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天生耳根軟不懂拒絕。
開個火鍋店，誰都能來占便宜。
員工偷拿食材、早退曠工，她只知道傻笑說“都不容易”。
為了守住家業(yè)，我成了那個斤斤計較的“惡女”，幫她辭退了手腳不干凈的洗碗工。
誰知那人懷恨在心，一盆滾燙的熱油潑向我的臉。
“讓你斷我財路！毀了容看你怎么狂！”
我在醫(yī)院疼得死去活來，我媽卻背著我簽了和解書。
“翠芬跪在地上求我，說她兒子要考公不能有個坐牢的媽，我哪狠得下心啊?！?br>看著鏡子里裹滿紗布的臉，我心如死灰，甚至覺得這一刻無比解脫。
“媽，這份斷絕母女關(guān)系協(xié)議書，你簽一下?！?br>“我相信這一次你也不會拒絕的?！?br>……
“曉曉，你心怎么這么狠？非要**翠芬一家你才甘心是不是？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臉頰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臉上燒灼的劇痛。
就在昨天，那個偷拿店里食材被我辭退的洗碗工翠芬，把一盆滾油潑到了我臉上。
我疼得死去活來，我媽卻在這里跟我談“仁慈”。
“媽，我要報警?！?br>我死死盯著她，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而沙啞難聽。
“店里有監(jiān)控，那是證據(jù)，我要讓她坐牢?！?br>我**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她囁嚅了半天。
“監(jiān)控......壞了?！?br>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昨天還好好的，怎么會壞？”
她不敢看我。
“為了讓和解書生效，我把硬盤格式化了......曉曉，翠芬都跪下求我了，她兒子強子馬上要政審考公，不能有個坐牢的媽啊！”
我氣笑了，笑得臉上的傷口崩裂，血水滲透了紗布。
為了一個潑我熱油的兇手的兒子，她毀了我**的證據(jù)。
“叩叩。”
病房門被推開。
翠芬提著一個劣質(zhì)的水果籃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她臉上哪有一點愧疚？。
“哎呀大妹子，多虧你心善?！?br>翠芬把果籃往床頭一丟。
“不然我家強子的前途就真完了，還是**懂事?！?br>我看著這張令人作嘔的臉，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“滾！你給我滾！”
我掙扎著要坐起來，想要撕爛她那張偽善的臉。
“啊！”
劇烈的動作扯開了剛縫合的傷口，鮮紅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我**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叫醫(yī)生。
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曉曉你別喊！別嚇著翠芬！”
她死死按著我，轉(zhuǎn)頭對著翠芬賠笑。
“翠芬姐你先走，這孩子情緒不穩(wěn)定，別沖撞了你。”
我被捂得喘不過氣，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里。
這就是我的親媽。
等到翠芬扭著腰離開，我媽才松開手。
我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媽，我的賠償金呢？醫(yī)生說要做修復(fù)手術(shù)，至少要二十萬?！?br>我媽支支吾吾，眼神四處亂飄。
“那個......翠芬家條件不好，你也知道?！?br>她頓了頓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我不僅免了她的賠償，把你卡里的五萬塊醫(yī)藥費......也給她拿去當(dāng)遣散費了?！?br>“畢竟是我們先辭退人家，也不容易?！?br>大腦一片空白。
那是我這幾年起早貪黑經(jīng)營火鍋店存下的所有積蓄。
她拿我的救命錢，去補貼毀了我臉的兇手？
“你瘋了嗎？”
我嘶吼著，伸手去抓床頭的手機。
“我要找律師！我要告她！我也要告你！”
幾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，死死按住了我。
二姨、三姑，不知什么時候都站在了病房里。
我媽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和***，塞進自己的包里。
“曉曉，你別鬧了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你需要靜養(yǎng)，這段時間你就安心住著，哪里也別去?！?br>二姨在旁邊嗑著瓜子，翻了個白眼。
“就是，曉曉你也太不懂事了。女孩家臉上留個疤雖然難看，但也不能為了這張臉，毀了人家男孩的公職夢啊。做人要積德。”
我被按在床上，動彈不得。
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，我只覺得惡心至極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她們?yōu)榱怂^的“面子”，為了外人的“前途”，要把我生吞活剝。
深夜。
我忍著劇痛，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頭。
鮮血瞬間冒了出來，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我趁著護士查房的間隙，貓著腰溜出了病房。
路過醫(yī)院大廳的玻璃門時，我停下了腳步。
借著月光，我看到了玻璃倒影中的自己。
滿頭紗布，血跡斑斑，人不人，鬼不鬼。
我摸了摸冰冷的玻璃。
媽，既然你要做圣人，那我就成全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