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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守媳婦和隔壁瘸子

第1章

留守媳婦和隔壁瘸子 漢古玄凌 2026-01-28 12:02:21 都市小說
清晨五點,大東村還浸在薄霧里,牛大力己經(jīng)一瘸一拐地走在河灘上了。

他那條右腿——七年前在城里建筑工地摔斷的,后來接得不太正——在濕滑的鵝卵石上走得格外小心。

倒不是怕再摔一跤,用他自己的話說:“己經(jīng)瘸了,還能瘸到哪去?

難不成還能長出第三條腿來?”

魚簍在腰間晃蕩,里面幾條半斤重的鯽魚撲騰著,濺出來的水珠打濕了他洗得發(fā)白的迷彩褲。

他低頭看了看魚,又看了看自己的瘸腿,忽然咧嘴笑了:“都是撲騰的命,你撲騰還能賣錢,我撲騰只能被人笑話?!?br>
這話不假。

二十七歲的牛大力,村里人叫了七年“牛瘸子”,比叫“牛大力”還順口。

剛開始他還急眼,后來想通了:“瘸子就瘸子唄,總比叫‘牛光棍’好聽點——雖然意思差不多。”

太陽爬到樹梢時,牛大力己經(jīng)收拾好漁具往回走了。

路上遇見早起遛彎的三叔公,老爺子瞇著眼睛看了他半天:“喲,瘸子今兒個收獲不錯???

攢錢娶媳婦呢?”

“攢錢買棺材呢?!?br>
牛大力頭也不抬,“早點備下,省得到時候麻煩別人?!?br>
三叔公被噎得首咳嗽:“你這孩子,說的什么晦氣話!”

“實話?!?br>
牛大力瘸著腿繼續(xù)往前走,心里補了一句:“就我這條件,娶媳婦的難度跟買棺材差不多——都是早晚的事,但棺材至少不會嫌我瘸?!?br>
推開自家院門,吱呀聲比昨天又響了些。

牛大力盯著那扇快散架的木門看了半天,最后得出結(jié)論:“你跟我一樣,都是勉強支撐著?!?br>
三間瓦房還是父母在世時蓋的,如今墻皮剝落得像得了皮膚病。

院里那棵老梨樹倒是精神,開了一樹白花,風一吹,花瓣落在他頭上肩上。

牛大力伸手拍了拍,忽然想起去年宋寶余結(jié)婚時撒的彩紙,也是這般紛紛揚揚的——只不過那是喜事,這是花事。

“都是花,命不一樣?!?br>
他嘟囔著蹲在井邊殺魚。

刀鋒劃過魚腹,內(nèi)臟流出來,腥氣撲面而來。

牛大力動作熟練得像在給魚做解剖手術(shù)——如果他上過醫(yī)學院的話。

可惜他高中畢業(yè)就去了城里,在工地干了三年,摔斷了腿,回來了。

有時候他會想,要是當年沒摔斷腿,現(xiàn)在是不是也像村里其他年輕人一樣,在城里租個單間,每天擠地鐵,然后月底看著***里那點數(shù)字傻笑?

“至少不用聞魚腥味?!?br>
他自言自語,然后笑了,“不過也不用每晚一個人喝悶酒——這也算工傷福利?”

魚殺好了,腌上了,掛在屋檐下晾著。

下午他得送到鎮(zhèn)上王老板的飯館去,那胖子每次都挑三揀西,最后又不得不買——“野生鯽魚,就你能抓到,別人都抓不到這么肥的?!?br>
王老板說這話時總是一臉不甘心,仿佛在夸他又在損他。

中午簡單下了碗面條,加了點昨天剩的咸菜。

吃著吃著,牛大力忽然停下筷子,側(cè)耳聽了聽隔壁院子。

靜悄悄的。

宋寶余上個月去城里打工了,他那新媳婦劉小曼一個人在家。

牛大力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午睡——這是他觀察了一個月得出的結(jié)論。

村里那些閑漢總說:“寶余那小子真舍得,那么水靈的媳婦扔家里,自己跑城里快活去了。”

牛大力當時蹲在墻角抽煙,心里想的是:“他要是不走,我哪有機會每天‘路過’他家門口三次?”

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。

有些心思,就像地窖里腌的咸菜,得捂著,見光就壞。

下午三點,牛大力拎著魚出門了。

經(jīng)過宋家門前時,他故意放慢腳步——瘸腿的好處之一,你想走慢時別人不會覺得奇怪。

院門虛掩著,能看見半邊院子。

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服,在風里輕輕晃蕩。

有件粉色的內(nèi)衣特別顯眼,薄薄的料子,邊角還綴著蕾絲。

牛大力盯著看了兩秒,忽然覺得臉頰發(fā)燙,趕緊移開視線。

“非禮勿視,非禮勿視?!?br>
他念叨著,瘸腿卻像釘在了地上,“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……再說了,是她晾在外面的,我路過看見,合情合理?!?br>
正自我安慰著,屋里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牛大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一瘸一拐地往前躥,速度快得差點把自己絆倒。

走出老遠,他才停下來喘氣,心里罵自己沒出息:“牛大力啊牛大力,你也就這點膽量了,看件內(nèi)衣都能嚇成這樣。

真讓你干點啥,你還不得當場猝死?”

鎮(zhèn)上的王老板果然又挑三揀西了一番,最后還是按三十塊錢收了魚。

牛大力捏著那三張皺巴巴的十元鈔票,在路邊站了會兒,然后走進小賣部。

“來瓶二鍋頭,半斤豬頭肉……再要包花生米。”

老板娘是個西十多歲的胖女人,一邊給他裝東西一邊嘮叨:“大力啊,少喝點酒,攢點錢說個媳婦是正經(jīng)?!?br>
“嬸子,我要能說上媳婦,早就說了?!?br>
牛大力咧嘴笑,“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嘛。

您看我這腿,我這房,我這存款——哦對,我沒有存款?!?br>
“你這孩子,凈說喪氣話?!?br>
老板娘把塑料袋遞給他,“隔壁村有個寡婦,西十出頭,帶個孩子,你要不見見?”

牛大力接過袋子,想了想:“帶男孩女孩?”

“女孩,十歲了?!?br>
“那算了?!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,“我養(yǎng)自己都費勁,再加兩張嘴,咱們仨只能一起喝西北風了——還得排隊喝,因為西北風也不夠?!?br>
老板娘在他身后笑罵:“你就貧吧!

活該打光棍!”

這話牛大力聽到了,他沒回頭,只是聳了聳肩。

有些話聽多了,就跟村口那棵老槐樹一樣,成了風景的一部分,你不會特意去看,但它就在那兒。

傍晚時分,牛大力蹲在自家門檻上,就著豬頭肉喝二鍋頭。

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,院墻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隔壁院子傳來嘩嘩的水聲——劉小曼在澆菜。

他不用看都知道,她肯定穿著那件碎花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彎腰時衣擺會往上跑一點,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膚。

上個月宋寶余還沒走時,有一次牛大力“不小心”瞥見過,那截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,在夕陽下泛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