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明州的風(fēng),永遠(yuǎn)裹挾著塵土和劣質(zhì)靈礦的腥氣,刮在臉上,像鈍刀子割肉。
這里是凡界的貧瘠之地,靈氣的稀薄程度,讓修士的吐納都帶著一股絕望的窒息感。
散修,便是這片絕望之地最底層的螻蟻,掙扎在溫飽線上,為了一丁點(diǎn)微末的修煉資源,便能豁出性命。
王凡趴在地上,半邊臉深陷在冰冷粘稠的泥漿里。
每一次艱難的呼吸,都拉扯著胸腔斷裂的肋骨,**辣的疼,伴隨著喉嚨里涌上的鐵銹味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細(xì)微聲響,像枯枝被無情踩斷,**音是青袍修士張狂的嗤笑。
“廢物東西,也敢覬覦靈草?
這枯脈草再爛,也是你能染指的?”
聲音尖銳刻薄,如同砂紙摩擦。
一只沾滿污泥的靴底,正死死碾在王凡拼死護(hù)在身下的那半株枯脈草上。
草葉原本就微弱的靈氣光芒,在污泥里徒勞地掙扎了幾下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,徹底熄滅。
那是王凡在垃圾堆里翻找了整整三天,才找到的唯一蘊(yùn)含一絲靈氣的“寶物”,是他和李二牛突破練氣、離開這東明州爛泥地的唯一希望。
不遠(yuǎn)處,李二牛被另一個修士死死踩在腳下。
他那張黝黑憨厚的臉憋得通紅,青筋暴起,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嘴角不斷溢出帶著泡沫的血沫。
他徒勞地掙扎著,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,每一次扭動都換來更重的踐踏。
“二?!?a href="/tag/wangf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凡想喊,想嘶吼,卻只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破碎的氣音,混著血沫噴在泥地里。
恨意如同毒藤,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!
恨自己弱小如塵埃,恨這東明州如同被天道遺忘的垃圾場,恨這些稍有**的修士就能像碾死臭蟲一樣,肆意踐踏他們這些散修的尊嚴(yán)和性命!
“看什么看?
不服?”
青袍修士似乎被王凡眼中那點(diǎn)微弱卻倔強(qiáng)的不屈火光激怒,獰笑著抬起腳,這一次,對準(zhǔn)了王凡的脊椎!
“給我趴下當(dāng)狗!”
咔嚓——!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如同驚雷在王凡耳邊炸開!
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從脊椎蔓延至全身,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粘稠的血紅徹底覆蓋,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,如同深淵巨口,要將他徹底吞噬、嚼碎!
要死了嗎?
就這樣像條野狗一樣,無聲無息地死在東明州這片爛泥地里?
為了半株別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枯脈草?
不甘心!
他還有答應(yīng)二牛要一起去南玄州丹鼎宗碰碰運(yùn)氣的約定!
他還沒見識過傳說中藏著上古秘密的亂古遺域!
他還沒……還沒讓那些高高在上的“強(qiáng)者”知道,螻蟻也有掀翻巨石的一天!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,墜入永恒的黑暗之際,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,猛地從他緊貼胸口的衣襟內(nèi)爆發(fā)!
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心口!
是那張紙!
那張他幾個月前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時(shí),無意間撿到的焦黃殘頁!
當(dāng)時(shí)只覺得材質(zhì)堅(jiān)韌,不似凡物,便隨手塞進(jìn)了懷里。
此刻,它正瘋狂地汲取著他傷口涌出的、帶著不甘與憤怒的熱血,變得滾燙無比,仿佛要燃燒起來!
一股蠻橫、古老、帶著滔天不屈意志的信息洪流,如同決堤的怒江,硬生生撞入他瀕臨破碎的意識海!
《逆命戰(zhàn)天訣》!
開篇第一句,便如九天驚雷,在他靈魂深處炸響:“向死而生,方為逆命!”
緊接著,是一段玄奧晦澀,卻又仿佛為他量身定制的行氣法門!
這法門霸道絕倫,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息,強(qiáng)行引導(dǎo)著他體內(nèi)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(jì)的氣感,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狂暴姿態(tài),沖擊著西肢百骸斷裂的經(jīng)脈!
它不是在修復(fù),而是在撕裂,在毀滅中強(qiáng)行開辟新生!
“呃啊——!”
王凡猛地睜開了眼!
瞳孔深處,不再是絕望的死灰,而是爆發(fā)出駭人的血光!
那不是回光返照,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、從靈魂盡頭榨取出的最后瘋狂!
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、帶著毀滅氣息的靈力,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,在他破碎的丹田位置轟然爆發(fā)!
“什么鬼東西?”
青袍修士被王凡身上驟然騰起的兇戾氣息驚得后退半步,那氣息充滿了原始的暴虐和不屈,讓他心底莫名一寒。
但隨即,身為筑基修士的傲慢壓過了那絲不安,他惱羞成怒,“裝神弄鬼!
給我死!”
他并指如劍,指尖靈力吞吐,一道淡青色的、足以洞穿巖石的靈力匹練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激射而出,首刺王凡頭顱!
他要將這個詭異的螻蟻徹底抹殺!
然而,地上的“**”動了!
王凡的身體以一個扭曲到非人的角度猛地彈起,如同提線木偶被無形的力量操控,險(xiǎn)之又險(xiǎn)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擊。
他渾身浴血,左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脊椎塌陷,整個人如同從地獄血池里爬出的惡鬼。
但他的右拳,卻緊握!
指縫間,殘留的枯脈草碎末被那狂暴的、新生的靈力點(diǎn)燃,發(fā)出“嗤嗤”的聲響,仿佛在燃燒最后的希望!
“吼——!”
一聲不似人聲、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咆哮從王凡喉嚨里炸開!
他拖著殘破的身軀,僅憑完好的右腿發(fā)力,像一顆出膛的血色炮彈,帶著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,狠狠撞向那青袍修士!
速度,快得超出了煉氣修士的極限!
甚至讓那筑基初期的青袍修士都瞳孔一縮!
“找死!”
青袍修士雖驚不亂,到底是筑基修為,體內(nèi)靈力瞬間鼓蕩,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青色的護(hù)體靈光,同時(shí)反手一掌拍出,掌風(fēng)呼嘯,靈力凝聚,足以開碑裂石!
他要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這螻蟻的垂死掙扎!
砰——!
拳掌相交!
預(yù)想中王凡手臂寸斷、**倒飛的場景并未出現(xiàn)。
青袍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驚恐!
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腕骨碎裂的聲音!
一股狂暴、灼熱、帶著毀滅氣息的力量,如同燒紅的鐵水,順著他的手臂經(jīng)脈,蠻橫無比地沖撞進(jìn)來!
所過之處,經(jīng)脈寸寸灼燒斷裂!
“不可能!
你……”他驚恐地尖叫,話未說完,王凡那沾滿血污和污泥、蘊(yùn)**新生的毀滅之力的拳頭,己經(jīng)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地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沒有華麗的招式,只有最原始、最野蠻的力量傾瀉!
那是《逆命戰(zhàn)天訣》賦予的,向死而生的第一擊!
轟——!
青袍修士體表的護(hù)體靈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(yīng)聲破碎!
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,形成一個恐怖的拳??!
他眼珠暴突,口中鮮血混合著內(nèi)臟碎片狂噴而出,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,倒飛出去十幾丈,重重砸在堆積如山的礦渣堆上,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另一個踩著李二牛的修士,早己嚇得魂飛魄散,褲*瞬間濕透,怪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逃向遠(yuǎn)處,連頭都不敢回。
王凡站在原地,劇烈地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灼熱的痛楚。
他渾身無處不痛,尤其是強(qiáng)行運(yùn)轉(zhuǎn)那《逆命戰(zhàn)天訣》后,經(jīng)脈如同被無數(shù)燒紅的鋼針反復(fù)穿刺、灼燒。
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,也在他體內(nèi)奔騰流轉(zhuǎn),雖然微弱,卻充滿了毀滅性的生機(jī)。
煉氣一層!
不,是煉氣二層!
而且這靈力……遠(yuǎn)比普通的煉氣修士精純、霸道,帶著一股不屈的兇悍!
“凡…凡哥?”
李二牛掙扎著爬起來,看著如同血人般站立、氣息卻截然不同的王凡,聲音都在發(fā)顫,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震驚和后怕,還有一絲陌生的敬畏。
王凡緩緩轉(zhuǎn)過身,臉上血污混著污泥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雙眼睛,亮得嚇人,里面燃燒著劫后余生的火焰和一種名為“逆命”的決絕。
他咧開嘴,露出染血的牙齒,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斬?cái)嗉湘i的狠厲:“二牛,走!
這東明州的爛泥地,困不住我們了!”
他目光掃過地上那青袍修士迅速冰冷的**,又望向遠(yuǎn)處修士消失的方向,最后落在自己扭曲的左腿上,眼神沒有絲毫退縮。
“只要還有一口氣,”他像是在對李二牛說,又像是在對這蒼天、對這**的世道宣告,“這螻蟻的命,就由我自己說了算!”
“強(qiáng)者的腳,踩不碎想站起來的心!”
他彎腰,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,從泥濘里撿起那株被徹底踩爛、沾滿污泥和血跡的枯脈草殘骸,緊緊攥在手心。
草莖的尖刺刺破了掌心,鮮血滲出,與草汁、污泥混在一起,他卻渾然不覺。
就在這時(shí),旁邊妖獸巢穴入口的陰影里,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響。
一雙閃爍著暗金色光澤、帶著警惕與一絲好奇的豎瞳,在黑暗中悄然亮起,無聲地注視著這個渾身浴血、氣息兇戾卻又透著不屈的人類。
新的羈絆,在這血與泥的東明州,悄然埋下種子。
而王凡的逆命之路,才剛剛踏出染血的第一步。
前方,是黑風(fēng)洞的黑暗,是未知的兇險(xiǎn),也是……蛻變的開始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逆命戰(zhàn)天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(guān)注,是“天尊凡塵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王凡李二牛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東明州的風(fēng),永遠(yuǎn)裹挾著塵土和劣質(zhì)靈礦的腥氣,刮在臉上,像鈍刀子割肉。這里是凡界的貧瘠之地,靈氣的稀薄程度,讓修士的吐納都帶著一股絕望的窒息感。散修,便是這片絕望之地最底層的螻蟻,掙扎在溫飽線上,為了一丁點(diǎn)微末的修煉資源,便能豁出性命。王凡趴在地上,半邊臉深陷在冰冷粘稠的泥漿里。每一次艱難的呼吸,都拉扯著胸腔斷裂的肋骨,火辣辣的疼,伴隨著喉嚨里涌上的鐵銹味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細(xì)微聲響,像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