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急診驚魂急診室的燈光總是慘白得刺眼。

程以寧站在洗手池前，機械地搓洗著雙手，水流沖刷著她修長的手指，將并不存在的血跡洗凈。

鏡子里的女人三十歲出頭，白大褂下是略顯單薄的身軀，齊肩的黑發(fā)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，露出一張素凈的臉——不算驚艷，卻有種令人安心的柔和。

"程醫(yī)生，剛送來的摩托車事故，顱腦損傷，需要您看一下。

"護士在門外急促地敲了敲。

程以寧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："馬上來。

"走廊上，推床輪子與地面摩擦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，伴隨著少年痛苦的**和幾句粗口。

程以寧快步走過去，目光迅速掃過推床上的患者——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男孩，黑色機車服已經(jīng)被剪開，露出精瘦的上身，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，額角有一道猙獰的傷口，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，染紅了推床上的白單。

"血壓？

"程以寧問道，同時伸手輕輕固定住男孩的頭部。

"90/60，心率120，呼吸淺快。

"護士迅速回答。

"準(zhǔn)備CT，通知手術(shù)室可能要做開顱。

"程以寧的聲音平靜而專業(yè)，手指卻不著痕跡地在男孩太陽穴附近多停留了一秒——那里的皮膚溫?zé)?，脈搏跳動有力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生命力。

男孩突然睜開眼，漆黑的眸子直直撞進程以寧的視線里。

那眼神里混雜著疼痛、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
"別碰我..."他嘶啞地說，試圖扭開頭，卻引發(fā)一陣劇烈的疼痛，整張臉都扭曲起來。

程以寧沒有理會他的抗拒，手指穩(wěn)穩(wěn)地固定著他的頭部："別動，你可能有頸椎損傷。

我是程醫(yī)生，現(xiàn)在要救你的命，配合一點。

"男孩的嘴唇顫抖著，還想說什么，卻被一陣更強烈的疼痛打斷，最終只能無力地閉上眼。

程以寧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像個脆弱的孩子，與剛才那兇狠的眼神形成鮮明對比。

CT結(jié)果顯示硬膜外血腫，必須立即手術(shù)。

程以寧換上手術(shù)服，站在洗手池前再次刷洗雙手。

水流沖刷著她手腕內(nèi)側(cè)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色疤痕，她盯著那道疤痕看了兩秒，然后用力搓洗，仿佛要洗去的不僅是細菌，還有某些更深的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