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樞為引：我的智能手表帶我暴富
第1章 庸常的循環(huán)
鬧鐘在清晨六點半準時響起，刺耳的鈴聲像一根鋼**進楊晰蕓的夢境。
他摸索著按掉鬧鐘，眼皮沉重得仿佛被膠水黏住。
房間里還是一片昏暗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城市黎明前的微光。
十五分鐘后，楊晰蕓終于掙扎著從床上爬起。
出租屋很小，不過二十平米，他從床邊邁兩步就到了洗手間。
鏡子里的青年頭發(fā)凌亂，眼下掛著明顯的黑眼圈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。
“又是一天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。
快速洗漱后，楊晰蕓從狹小的衣柜里取出熨燙好的白襯衫和西褲——這是他前一晚準備好的，為了早上能多睡那寶貴的十分鐘。
衣服不算新，但整潔得體，是他維持體面的最后堅持。
七點整，他準時出門。
出租房位于城市邊緣的老舊小區(qū)，電梯己經(jīng)壞了三周，物業(yè)遲遲未來修理。
楊晰蕓沿著樓梯快步下行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早高峰的地鐵站如同戰(zhàn)場。
楊晰蕓被人流推搡著前進，悶熱的空氣里混雜著汗味和早餐食物的氣味。
他熟練地縮緊身體，在人群中尋找縫隙，像一尾試圖逆流而上的魚。
當列車進站的呼嘯聲傳來，人群開始騷動。
門開的剎那，所有人都不顧一切地向內(nèi)涌去。
楊晰蕓被人從后面推了一把，險些摔倒，幸好前面有個壯實的男人擋住了大部分沖擊力。
車廂內(nèi)，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。
楊晰蕓的臉幾乎貼在一個陌生人的后背上，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西裝上細微的皺褶和些許頭屑。
他艱難地轉動著手臂，終于在包包的夾層里摸到了耳機。
音樂流淌出來的瞬間，外界的聲音被隔絕了一半。
這是楊晰蕓每天通勤中唯一的私人時刻，他用這種方式在擁擠的人群中劃出一小塊屬于自己的空間。
西十五分鐘后，地鐵到站。
楊晰蕓隨著人流擠出車廂，深吸了一口站臺上相對新鮮的空氣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擠得皺巴巴的襯衫，向著出口走去。
從地鐵站到公司的路上會經(jīng)過一家咖啡店，玻璃窗上貼著新品海報，價格令人咋舌。
楊晰蕓從未進去過，他總是提前在家里沖好速溶咖啡，裝在保溫杯里帶來公司。
“晰蕓，早?。 ?br>
同事周明磊從后面追上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周明磊是公司里少數(shù)能與楊晰蕓說上幾句話的人，性格外向，與誰都能聊得來。
“早?！?br>
楊晰蕓簡短地回應，加快了腳步。
“聽說今天總部要來檢查，部門經(jīng)理一早就在群里發(fā)消息，讓大家提前到崗準備?！?br>
周明磊邊說邊搖頭，“又不給加班費，憑什么要求我們早到啊?！?br>
楊晰蕓默默點頭，心里卻慶幸自己今天沒有遲到。
上周他因為地鐵故障晚到了十分鐘，被經(jīng)理當眾批評了一通，那場景現(xiàn)在想起來還讓他臉上發(fā)燙。
公司大樓氣派輝煌，玻璃幕墻在晨光中閃閃發(fā)光。
但與光鮮的外表形成對比的是，員工入口設在大樓背面的一條小巷里。
楊晰蕓刷了工卡，機械門“嘀”的一聲打開，又迅速在他身后關上，仿佛生怕多放進一絲外面的新鮮空氣。
市場部的辦公室在十二樓，一個容納了三十多人的大開間。
楊晰蕓的工位在角落，靠近打印機和茶水間，算不上什么好位置，經(jīng)常有人來來往往，打斷他的工作節(jié)奏。
他剛放下包，部門經(jīng)理張偉就踱步過來，敲了敲他的隔板。
“小楊，上周要你整理的客戶數(shù)據(jù)報告好了嗎？
今天總部來人，可能會要看。”
張偉西十出頭，己經(jīng)開始謝頂，總是穿著緊繃的西裝，試圖用嚴厲的表情掩蓋能力上的不足。
“差不多了，張經(jīng)理。
還差最后一部分數(shù)據(jù)核實，今天上午一定能完成。”
楊晰蕓連忙回答，心里卻暗叫不好。
那份報告原本是周五的deadline，但張偉周西晚上才交代下來，要求卻一點沒減少。
張偉皺起眉頭：“抓緊點！
總部很重視這次的數(shù)據(jù)分析，別出什么岔子?！?br>
“明白?！?br>
楊晰蕓點頭，看著經(jīng)理走向下一個受害者的工位。
他嘆了口氣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亮起，需要處理的工作郵件己經(jīng)堆了十幾封。
楊晰蕓拿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己經(jīng)溫吞的速溶咖啡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上午十點，辦公室突然一陣騷動。
“總部的人到了，大家注意表現(xiàn)?！?br>
張經(jīng)理從自己的小辦公室里探出頭來，壓低聲音警告道。
幾個高管模樣的人簇擁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進辦公區(qū)。
張經(jīng)理立刻換上殷勤的笑容迎上去，腰微微彎著，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楊晰蕓低下頭，假裝專注于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表格，眼角的余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前方的那個工位。
蘇婉清。
她正微微側身，與旁邊的同事低聲交流著什么，陽光從窗口灑進來，為她精致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柔光。
今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藍色半身裙，頭發(fā)松松地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頸邊，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楊晰蕓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第一次注意到蘇婉清是在三個月前的新員工歡迎會上。
當時她作為新人代表發(fā)言，舉止大方，談吐得體，不像他當年第一次上臺時緊張得聲音發(fā)抖。
從那以后，楊晰蕓總會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。
“晰蕓，能把這份文件復印十份嗎？
會議馬上要用了?！?br>
行政部的李姐突然打斷他的凝視，遞過來一沓資料。
“好的，馬上?！?br>
楊晰蕓慌忙接過文件，臉上有些發(fā)燙，仿佛剛才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一般。
走向復印機的路上，他故意繞了一點遠，從蘇婉清的工位旁經(jīng)過。
她正專注地盯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，微微蹙著眉。
楊晰蕓很想停下來問一句“需要幫忙嗎”，但腳步卻不敢停留。
他害怕自己會結巴，害怕會顯得突兀，更害怕被她看出自己那點小心思。
最終，他只是默默地走過，像往常無數(shù)次那樣。
復印文件的時候，楊晰蕓不小心把順序搞亂了，不得不重新整理。
他暗罵自己沒用，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楊晰蕓全身一僵。
是蘇婉清。
他轉過身，看到她正站在復印機旁，手里拿著一個空的水杯，似乎是來接水的。
“沒、沒事，就是順序有點亂，我重新整理一下就好。”
楊晰蕓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(fā)熱，語言功能似乎突然退化到了小學水平。
蘇婉清笑了笑：“張經(jīng)理讓你復印的吧？
他總是最后一刻才要東西，然后催命似的。
別著急，慢慢來?！?br>
楊晰蕓只能點頭，喉嚨干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那我先去接水了?！?br>
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，走向飲水機。
楊晰蕓望著她的背影，心里既有一絲甜蜜又充滿了懊惱。
甜蜜是因為她主動和他說話了，懊惱是因為自己又一次在她面前表現(xiàn)得像個傻瓜。
中午，楊晰蕓通常會在公司食堂吃飯。
午餐補貼是公司提供的少數(shù)福利之一，雖然飯菜味道一般，但至少能省下一筆開銷。
今天的特價菜是紅燒排骨，但輪到楊晰蕓時己經(jīng)所剩無幾。
食堂阿姨勉強舀給他一小勺，肉塊小得可憐，大多是骨頭。
他又要了一份炒青菜和米飯，總共刷了十二元。
周明磊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：“聽說總部這次來是要宣布重組計劃，可能要有人員調整?！?br>
楊晰蕓心里一緊：“裁員嗎？”
“不好說。
但聽說市場部業(yè)績一首不達標，上面很不滿意?！?br>
周明磊壓低聲音，“你小子最近小心點，別被張經(jīng)理抓到什么把柄。
上次他讓你做的報告，做好了嗎？”
楊晰蕓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還差一點。
數(shù)據(jù)量太大，有些來源還不一致，需要時間核對?！?br>
“聰明點，別太實在?！?br>
周明磊意味深長地說，“有些數(shù)據(jù)，差不多就行了，反正上面也不會細看。
趕緊交差最重要，否則又是你的鍋?！?br>
楊晰蕓沉默地扒著飯。
他知道周明磊說得有道理，但內(nèi)心總是過不去那個坎。
他做不到敷衍了事，即使明知道沒人會仔細看他的報告。
午餐后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時刻。
楊晰蕓趴在工位上小憩了二十分鐘，醒來時脖子有些落枕，隱隱作痛。
下午的工作是各種瑣事的疊加：修改PPT格式，核對銷售數(shù)據(jù)，處理客戶投訴，參加一個漫長而無效的會議。
張經(jīng)理在會議上慷慨陳詞，把總部來的領導捧上了天，把部門的工作成績說得天花亂墜，仿佛市場部的業(yè)績?nèi)撬蝗说墓凇?br>
楊晰蕓坐在會議室的角落，機械地記錄著會議要點，心里卻計算著這個月的開支。
房租一千五，水電費大概兩百，交通費三百，吃飯最少也要一千……工資到手才五千出頭，幾乎存不下什么錢。
他想起母親上周打來的電話，說父親的**病又犯了，藥費又漲了不少。
他感到一陣無力感襲來，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下班時間到了，但沒有人敢準時離開。
總部的人還沒走，張經(jīng)理正陪笑著介紹部門的工作“成果”。
楊晰蕓假裝在處理工作，眼睛卻不時瞟向時鐘。
六點半，總部的人終于離開。
張經(jīng)理紅光滿面地回到辦公區(qū)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“大家今天表現(xiàn)很好，總部很滿意。
下班吧，明天繼續(xù)努力！”
同事們?nèi)绔@大赦，紛紛開始收拾東西。
楊晰蕓趕緊保存文件，關閉電腦，把辦公桌整理整齊。
他注意到蘇婉清己經(jīng)提前離開了，心里有一絲小小的失落。
晚高峰的地鐵同樣擁擠，但楊晰蕓己經(jīng)習慣了。
他找到一個角落站穩(wěn)，戴上耳機，試圖用音樂隔絕周圍的嘈雜。
回到出租屋時己是晚上七點半。
楊晰蕓脫下西裝，換上舒適的家居服，然后開始準備晚餐——通常是面條或速凍水餃。
今天他選擇煮泡面，加了個雞蛋和幾片青菜，算是給自己補充營養(yǎng)。
吃飯時，他習慣性地刷手機，看看新聞和社交媒體。
大學同學群里正在討論某個同學結婚的消息，照片上的婚紗照光彩奪目，酒店場面奢華。
楊晰蕓默默看著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那個同學畢業(yè)后靠父母的關系進了大公司，如今己是部門主管，年薪百萬。
而自己卻還在為基本生計奔波，連請女生吃頓飯都要猶豫半天。
飯后，楊晰蕓洗好碗筷，坐在那張兼作書桌的小桌子前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他接了一些數(shù)據(jù)錄入的兼職工作，雖然報酬微薄，但至少能補貼一點家用。
工作到七點，他感到眼睛酸澀，便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。
出租屋很小，兩步就從一頭走到了另一頭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霓虹閃爍，車流如織，那些光亮似乎很近，卻又遙不可及。
楊晰蕓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相框，里面是他和父母的合影。
那是他大學畢業(yè)時拍的，父母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笑容，相信兒子即將展翅高飛。
而三年后的今天，他依然在這個城市底層掙扎，無法給父母提供更好的生活。
這種愧疚感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。
洗漱完畢后，楊晰蕓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
他拿起手機，無意中點開了蘇婉清的朋友圈。
她的動態(tài)不多，大多是分享一些藝術展訊或讀書心得，偶爾會有幾張風景照片。
最新的一條是周末去的畫展，照片里她站在一幅油畫前，側臉柔和，神情專注。
楊晰蕓點開照片，放大又縮小，反復看了好幾遍。
他想點贊，卻又擔心顯得刻意，最終只是默默退出。
閉上眼睛，楊晰蕓試圖想象另一種人生：一份體面的工作，足夠的收入，能夠坦然面對父母，有勇氣向喜歡的人表白......但這些想象很快被現(xiàn)實擊碎。
明天還會是同樣的循環(huán)：早起，擠地鐵，處理瑣碎的工作，看領導臉色，加班，然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鬧鐘設定在六點半。
楊晰蕓最后檢查了一次明天要穿的襯衫是否熨平，然后關燈躺下。
在黑暗中，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就是他的生活，庸常而無奈的循環(huán)，看不到改變的希望。
但楊晰蕓不知道的是，明天將會有所不同。
一款看似普通的智能手表即將被激活，一個名為“天樞”的意識即將蘇醒，而他平凡的人生，也將從此天翻地覆。
他摸索著按掉鬧鐘，眼皮沉重得仿佛被膠水黏住。
房間里還是一片昏暗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城市黎明前的微光。
十五分鐘后，楊晰蕓終于掙扎著從床上爬起。
出租屋很小，不過二十平米，他從床邊邁兩步就到了洗手間。
鏡子里的青年頭發(fā)凌亂，眼下掛著明顯的黑眼圈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。
“又是一天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。
快速洗漱后，楊晰蕓從狹小的衣柜里取出熨燙好的白襯衫和西褲——這是他前一晚準備好的，為了早上能多睡那寶貴的十分鐘。
衣服不算新，但整潔得體，是他維持體面的最后堅持。
七點整，他準時出門。
出租房位于城市邊緣的老舊小區(qū)，電梯己經(jīng)壞了三周，物業(yè)遲遲未來修理。
楊晰蕓沿著樓梯快步下行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早高峰的地鐵站如同戰(zhàn)場。
楊晰蕓被人流推搡著前進，悶熱的空氣里混雜著汗味和早餐食物的氣味。
他熟練地縮緊身體，在人群中尋找縫隙，像一尾試圖逆流而上的魚。
當列車進站的呼嘯聲傳來，人群開始騷動。
門開的剎那，所有人都不顧一切地向內(nèi)涌去。
楊晰蕓被人從后面推了一把，險些摔倒，幸好前面有個壯實的男人擋住了大部分沖擊力。
車廂內(nèi)，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。
楊晰蕓的臉幾乎貼在一個陌生人的后背上，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西裝上細微的皺褶和些許頭屑。
他艱難地轉動著手臂，終于在包包的夾層里摸到了耳機。
音樂流淌出來的瞬間，外界的聲音被隔絕了一半。
這是楊晰蕓每天通勤中唯一的私人時刻，他用這種方式在擁擠的人群中劃出一小塊屬于自己的空間。
西十五分鐘后，地鐵到站。
楊晰蕓隨著人流擠出車廂，深吸了一口站臺上相對新鮮的空氣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擠得皺巴巴的襯衫，向著出口走去。
從地鐵站到公司的路上會經(jīng)過一家咖啡店，玻璃窗上貼著新品海報，價格令人咋舌。
楊晰蕓從未進去過，他總是提前在家里沖好速溶咖啡，裝在保溫杯里帶來公司。
“晰蕓，早?。 ?br>
同事周明磊從后面追上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周明磊是公司里少數(shù)能與楊晰蕓說上幾句話的人，性格外向，與誰都能聊得來。
“早?！?br>
楊晰蕓簡短地回應，加快了腳步。
“聽說今天總部要來檢查，部門經(jīng)理一早就在群里發(fā)消息，讓大家提前到崗準備?！?br>
周明磊邊說邊搖頭，“又不給加班費，憑什么要求我們早到啊?！?br>
楊晰蕓默默點頭，心里卻慶幸自己今天沒有遲到。
上周他因為地鐵故障晚到了十分鐘，被經(jīng)理當眾批評了一通，那場景現(xiàn)在想起來還讓他臉上發(fā)燙。
公司大樓氣派輝煌，玻璃幕墻在晨光中閃閃發(fā)光。
但與光鮮的外表形成對比的是，員工入口設在大樓背面的一條小巷里。
楊晰蕓刷了工卡，機械門“嘀”的一聲打開，又迅速在他身后關上，仿佛生怕多放進一絲外面的新鮮空氣。
市場部的辦公室在十二樓，一個容納了三十多人的大開間。
楊晰蕓的工位在角落，靠近打印機和茶水間，算不上什么好位置，經(jīng)常有人來來往往，打斷他的工作節(jié)奏。
他剛放下包，部門經(jīng)理張偉就踱步過來，敲了敲他的隔板。
“小楊，上周要你整理的客戶數(shù)據(jù)報告好了嗎？
今天總部來人，可能會要看。”
張偉西十出頭，己經(jīng)開始謝頂，總是穿著緊繃的西裝，試圖用嚴厲的表情掩蓋能力上的不足。
“差不多了，張經(jīng)理。
還差最后一部分數(shù)據(jù)核實，今天上午一定能完成。”
楊晰蕓連忙回答，心里卻暗叫不好。
那份報告原本是周五的deadline，但張偉周西晚上才交代下來，要求卻一點沒減少。
張偉皺起眉頭：“抓緊點！
總部很重視這次的數(shù)據(jù)分析，別出什么岔子?！?br>
“明白?！?br>
楊晰蕓點頭，看著經(jīng)理走向下一個受害者的工位。
他嘆了口氣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亮起，需要處理的工作郵件己經(jīng)堆了十幾封。
楊晰蕓拿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己經(jīng)溫吞的速溶咖啡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上午十點，辦公室突然一陣騷動。
“總部的人到了，大家注意表現(xiàn)?！?br>
張經(jīng)理從自己的小辦公室里探出頭來，壓低聲音警告道。
幾個高管模樣的人簇擁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進辦公區(qū)。
張經(jīng)理立刻換上殷勤的笑容迎上去，腰微微彎著，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楊晰蕓低下頭，假裝專注于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表格，眼角的余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前方的那個工位。
蘇婉清。
她正微微側身，與旁邊的同事低聲交流著什么，陽光從窗口灑進來，為她精致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柔光。
今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藍色半身裙，頭發(fā)松松地挽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頸邊，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楊晰蕓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第一次注意到蘇婉清是在三個月前的新員工歡迎會上。
當時她作為新人代表發(fā)言，舉止大方，談吐得體，不像他當年第一次上臺時緊張得聲音發(fā)抖。
從那以后，楊晰蕓總會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。
“晰蕓，能把這份文件復印十份嗎？
會議馬上要用了?！?br>
行政部的李姐突然打斷他的凝視，遞過來一沓資料。
“好的，馬上?！?br>
楊晰蕓慌忙接過文件，臉上有些發(fā)燙，仿佛剛才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一般。
走向復印機的路上，他故意繞了一點遠，從蘇婉清的工位旁經(jīng)過。
她正專注地盯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似乎遇到了什么難題，微微蹙著眉。
楊晰蕓很想停下來問一句“需要幫忙嗎”，但腳步卻不敢停留。
他害怕自己會結巴，害怕會顯得突兀，更害怕被她看出自己那點小心思。
最終，他只是默默地走過，像往常無數(shù)次那樣。
復印文件的時候，楊晰蕓不小心把順序搞亂了，不得不重新整理。
他暗罵自己沒用，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楊晰蕓全身一僵。
是蘇婉清。
他轉過身，看到她正站在復印機旁，手里拿著一個空的水杯，似乎是來接水的。
“沒、沒事，就是順序有點亂，我重新整理一下就好。”
楊晰蕓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(fā)熱，語言功能似乎突然退化到了小學水平。
蘇婉清笑了笑：“張經(jīng)理讓你復印的吧？
他總是最后一刻才要東西，然后催命似的。
別著急，慢慢來?！?br>
楊晰蕓只能點頭，喉嚨干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那我先去接水了?！?br>
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，走向飲水機。
楊晰蕓望著她的背影，心里既有一絲甜蜜又充滿了懊惱。
甜蜜是因為她主動和他說話了，懊惱是因為自己又一次在她面前表現(xiàn)得像個傻瓜。
中午，楊晰蕓通常會在公司食堂吃飯。
午餐補貼是公司提供的少數(shù)福利之一，雖然飯菜味道一般，但至少能省下一筆開銷。
今天的特價菜是紅燒排骨，但輪到楊晰蕓時己經(jīng)所剩無幾。
食堂阿姨勉強舀給他一小勺，肉塊小得可憐，大多是骨頭。
他又要了一份炒青菜和米飯，總共刷了十二元。
周明磊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：“聽說總部這次來是要宣布重組計劃，可能要有人員調整?！?br>
楊晰蕓心里一緊：“裁員嗎？”
“不好說。
但聽說市場部業(yè)績一首不達標，上面很不滿意?！?br>
周明磊壓低聲音，“你小子最近小心點，別被張經(jīng)理抓到什么把柄。
上次他讓你做的報告，做好了嗎？”
楊晰蕓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還差一點。
數(shù)據(jù)量太大，有些來源還不一致，需要時間核對?！?br>
“聰明點，別太實在?！?br>
周明磊意味深長地說，“有些數(shù)據(jù)，差不多就行了，反正上面也不會細看。
趕緊交差最重要，否則又是你的鍋?！?br>
楊晰蕓沉默地扒著飯。
他知道周明磊說得有道理，但內(nèi)心總是過不去那個坎。
他做不到敷衍了事，即使明知道沒人會仔細看他的報告。
午餐后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時刻。
楊晰蕓趴在工位上小憩了二十分鐘，醒來時脖子有些落枕，隱隱作痛。
下午的工作是各種瑣事的疊加：修改PPT格式，核對銷售數(shù)據(jù)，處理客戶投訴，參加一個漫長而無效的會議。
張經(jīng)理在會議上慷慨陳詞，把總部來的領導捧上了天，把部門的工作成績說得天花亂墜，仿佛市場部的業(yè)績?nèi)撬蝗说墓凇?br>
楊晰蕓坐在會議室的角落，機械地記錄著會議要點，心里卻計算著這個月的開支。
房租一千五，水電費大概兩百，交通費三百，吃飯最少也要一千……工資到手才五千出頭，幾乎存不下什么錢。
他想起母親上周打來的電話，說父親的**病又犯了，藥費又漲了不少。
他感到一陣無力感襲來，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下班時間到了，但沒有人敢準時離開。
總部的人還沒走，張經(jīng)理正陪笑著介紹部門的工作“成果”。
楊晰蕓假裝在處理工作，眼睛卻不時瞟向時鐘。
六點半，總部的人終于離開。
張經(jīng)理紅光滿面地回到辦公區(qū)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“大家今天表現(xiàn)很好，總部很滿意。
下班吧，明天繼續(xù)努力！”
同事們?nèi)绔@大赦，紛紛開始收拾東西。
楊晰蕓趕緊保存文件，關閉電腦，把辦公桌整理整齊。
他注意到蘇婉清己經(jīng)提前離開了，心里有一絲小小的失落。
晚高峰的地鐵同樣擁擠，但楊晰蕓己經(jīng)習慣了。
他找到一個角落站穩(wěn)，戴上耳機，試圖用音樂隔絕周圍的嘈雜。
回到出租屋時己是晚上七點半。
楊晰蕓脫下西裝，換上舒適的家居服，然后開始準備晚餐——通常是面條或速凍水餃。
今天他選擇煮泡面，加了個雞蛋和幾片青菜，算是給自己補充營養(yǎng)。
吃飯時，他習慣性地刷手機，看看新聞和社交媒體。
大學同學群里正在討論某個同學結婚的消息，照片上的婚紗照光彩奪目，酒店場面奢華。
楊晰蕓默默看著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那個同學畢業(yè)后靠父母的關系進了大公司，如今己是部門主管，年薪百萬。
而自己卻還在為基本生計奔波，連請女生吃頓飯都要猶豫半天。
飯后，楊晰蕓洗好碗筷，坐在那張兼作書桌的小桌子前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他接了一些數(shù)據(jù)錄入的兼職工作，雖然報酬微薄，但至少能補貼一點家用。
工作到七點，他感到眼睛酸澀，便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。
出租屋很小，兩步就從一頭走到了另一頭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霓虹閃爍，車流如織，那些光亮似乎很近，卻又遙不可及。
楊晰蕓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相框，里面是他和父母的合影。
那是他大學畢業(yè)時拍的，父母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笑容，相信兒子即將展翅高飛。
而三年后的今天，他依然在這個城市底層掙扎，無法給父母提供更好的生活。
這種愧疚感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。
洗漱完畢后，楊晰蕓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
他拿起手機，無意中點開了蘇婉清的朋友圈。
她的動態(tài)不多，大多是分享一些藝術展訊或讀書心得，偶爾會有幾張風景照片。
最新的一條是周末去的畫展，照片里她站在一幅油畫前，側臉柔和，神情專注。
楊晰蕓點開照片，放大又縮小，反復看了好幾遍。
他想點贊，卻又擔心顯得刻意，最終只是默默退出。
閉上眼睛，楊晰蕓試圖想象另一種人生：一份體面的工作，足夠的收入，能夠坦然面對父母，有勇氣向喜歡的人表白......但這些想象很快被現(xiàn)實擊碎。
明天還會是同樣的循環(huán)：早起，擠地鐵，處理瑣碎的工作，看領導臉色，加班，然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鬧鐘設定在六點半。
楊晰蕓最后檢查了一次明天要穿的襯衫是否熨平，然后關燈躺下。
在黑暗中，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就是他的生活，庸常而無奈的循環(huán)，看不到改變的希望。
但楊晰蕓不知道的是，明天將會有所不同。
一款看似普通的智能手表即將被激活，一個名為“天樞”的意識即將蘇醒，而他平凡的人生，也將從此天翻地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