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廢礦坑里的“啞石”
心源紀元
沉淪之墟的天空永遠蒙著一層灰**的霧靄，像是垂死病人喉嚨里卡著的濃痰，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曾經(jīng)豐沛的靈氣礦脈早己枯竭，只留下縱橫交錯、深不見底的礦坑，如同大地上潰爛的傷疤，散發(fā)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。
空氣里飄浮著細小的礦物粉塵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礫摩擦喉嚨的痛感。
資源匱乏到了極致，連飲用水都帶著一股鐵銹和硫磺混合的怪味。
生活在這里的人們臉上大多沒什么表情，眼神空洞，步履沉重。
情感淡漠在這里不是缺陷，而是一種必要的生存智慧，一種保護色。
過于強烈的情緒波動被視作危險而不成熟的表現(xiàn)——不僅消耗本就不多的體力，更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關(guān)于“情緒會招致災(zāi)禍”的警告像礦坑深處的回音一樣模糊卻又無處不在。
老人們會含糊地提及“虛獸”，說它們會被強烈的情感吸引而來；而巡邏的執(zhí)法隊則更實際一些，他們會以“擾亂秩序”為名，將那些表現(xiàn)出過多喜怒哀樂的人帶走，之后便罕有音訊。
凌夜拖著沉重的鎬頭，隨著麻木的人流，一步步挪向礦坑深處。
他約莫十六七歲，身形瘦削，面色是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的蒼白。
身上的粗麻工作服破爛不堪，沾滿了暗色的礦塵。
他的眼神是沉寂的，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，對外界的刺激幾乎不起任何波瀾。
也因此，他得了個綽號——“啞石”。
不僅因為他沉默寡言，更因為他像礦坑里那些最頑劣、最不起眼的石頭一樣，敲不響，捂不熱，似乎沒有任何情感可言。
監(jiān)工們對他呼來喝去，偶爾同伴們?yōu)榱艘恍K相對干凈的口糧或一片稍好的休息地而發(fā)生爭執(zhí)，他也只是默默避開，從不參與。
這種徹底的“麻木”，讓他成了被漠視甚至輕微欺辱的對象，但他似乎毫無察覺，或者說，毫不在意。
今天的工作區(qū)域是第七礦坑的東側(cè)邊緣，這里巖層結(jié)構(gòu)不穩(wěn)，時常有碎石墜落，但殘存的些許低品質(zhì)靈渣相對較多，完不成每日定額的后果沒人愿意承受。
昏暗的礦燈在巖壁上投下?lián)u曳扭曲的影子，仿佛一只只窺視的鬼魅。
只有鎬頭撞擊巖壁的單調(diào)聲響，和人們粗重的喘息聲在坑道中回蕩。
凌夜機械地揮動著鎬頭，手臂酸麻早己成為常態(tài)。
他的思緒放得很空，近乎一片空白，這是一種減少消耗的生存本能。
然而，這種空寂很快被一陣粗魯?shù)闹淞R打破。
工頭“黑塔”像一堵移動的肉山般走了過來。
他本名叫什么沒人記得，只因他身材高大壯碩，皮膚黝黑，性情暴戾如山般壓人，便得了這外號。
他今天臉色尤其難看，顯然是在上面受了什么氣，正需要找個途徑發(fā)泄。
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勞工們佝僂的背上掃過，最后定格在最沉默、最不會惹麻煩的那個身影上——凌夜。
“啞石！”
黑塔吼了一聲，聲音在坑道里嗡嗡回響，“你***沒吃飯嗎？
刨出來的這點渣滓夠喂耗子的？”
凌夜停下動作，緩緩首起身，沉默地看向他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靜，沒有恐懼，也沒有辯解。
這種沉默反而更激怒了黑塔。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奪過凌夜手中的鎬頭，瞥了一眼鎬頭磨損嚴重的尖端，又嫌惡地踢了踢地上那堆確實不算多的礦石。
“廢物！
連家伙事都保養(yǎng)不好！
今天你的配給減半！”
黑塔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凌夜臉上。
周圍的勞工動作慢了一瞬，幾道麻木或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投過來，又迅速移開，生怕引火燒身。
只有角落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礦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，但也很快被深深的灰暗掩蓋。
在這里，自保是第一要義。
凌夜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他早己習慣這種不公。
配給減半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天甚至兩天，他都要在更強烈的饑餓感中度過。
他默默伸出手，想拿回自己的鎬頭。
黑塔卻一把將他推搡開去。
凌夜踉蹌了一下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巖壁上，幾塊碎石子簌簌落下。
“怎么？
不服氣？”
黑塔逼近一步，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**戲謔，“瞧你這副死樣子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！
活該一輩子爛在這坑里！
我看你那短命的爹媽就是被你這晦氣模樣給克死的，還有你那……妹妹”兩個字尚未出口，異變陡生！
一首逆來順受、如同真正石頭般的凌夜，猛地抬起了頭！
那不再是死寂的潭水，而是驟然燃起冰冷烈焰的深淵！
一股極致的、被壓抑了無數(shù)個日夜的憤怒與悲傷，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，在他心海最深處轟然爆發(fā)！
父母和妹妹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記憶碎片中一閃而過，那是他冰封的情感世界里唯一不能觸碰的絕對**！
就在這情緒決堤、幾乎要吞噬他理智的瞬間——凌夜的視野猛地扭曲、變幻！
他不再僅僅是“看到”黑塔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油膩臉龐，不再僅僅是“看到”周圍勞工們麻木或躲閃的表情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團團突然浮現(xiàn)的、色彩渾濁而形態(tài)各異的……光暈？
黑塔的頭頂、胸口，盤踞著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赤紅色，如同沸騰的血液，不斷翻滾、膨脹，散發(fā)出灼熱而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。
周圍那些勞工們身上，則大多籠罩著深灰色、灰白色的光暈，如同厚重的塵埃，死氣沉沉，那是長期的麻木與恐懼。
偶爾其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淡藍色，如同冰原上轉(zhuǎn)瞬即逝的火花，微弱卻清晰——那是方才老礦工眼中一閃而逝的同情。
更讓凌夜震驚的是，他清晰地“感覺”到，這些色彩斑斕的情緒光暈，似乎化作了一絲絲微弱的氣流，尤其是黑塔身上那團最具侵略性的赤紅暴戾之氣，以及眾人身上散發(fā)出的灰白恐懼，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，絲絲縷縷地向他匯聚而來。
這些氣流涌入他的體內(nèi)，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：有的灼熱，有的冰涼。
它們最終匯聚向心臟附近，形成一團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意。
這股暖流所過之處，他因長期饑餓和勞累而虛弱不堪的身體，竟然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舒緩，甚至生出了一絲微弱卻陌生的力量感！
這一切發(fā)生得極快，不過是心跳幾次的時間。
黑塔被凌夜那驟然銳利、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眼神盯得莫名一怵，那**的話竟卡在了喉嚨里。
他感到一瞬間的不自在，仿佛自己被什么東西徹底看透了，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。
他定了定神，只當是錯覺，對著依舊沉默的凌夜啐了一口：“呸！
果然是塊又臭又硬的啞石！”
罵罵咧咧地將鎬頭扔回凌夜腳下，轉(zhuǎn)身走向下一個可能的發(fā)泄目標。
凌夜緩緩低下頭，撿起地上的鎬頭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他外表恢復了那副逆來順受的“啞石”模樣，但內(nèi)心深處早己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驚駭、迷茫、難以置信……種種情緒沖擊著他早己習慣平靜的心湖。
他再次抬起頭，目光飛快地掃過坑道里的每一個人。
那些色彩斑斕的情緒光暈依然存在，雖然比剛才稍微黯淡了一些，但依舊清晰可辨，如同附著在每個人身上的獨特標簽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粗糙骯臟的手掌，心臟仍在因方才的沖擊而劇烈跳動，那匯聚而來的奇異暖流殘留的感覺還未完全散去。
巨大的疑問如同礦坑深處的幽靈，牢牢攫住了他。
“剛才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感覺到了‘他們’？”
曾經(jīng)豐沛的靈氣礦脈早己枯竭，只留下縱橫交錯、深不見底的礦坑，如同大地上潰爛的傷疤，散發(fā)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。
空氣里飄浮著細小的礦物粉塵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礫摩擦喉嚨的痛感。
資源匱乏到了極致，連飲用水都帶著一股鐵銹和硫磺混合的怪味。
生活在這里的人們臉上大多沒什么表情，眼神空洞，步履沉重。
情感淡漠在這里不是缺陷，而是一種必要的生存智慧，一種保護色。
過于強烈的情緒波動被視作危險而不成熟的表現(xiàn)——不僅消耗本就不多的體力，更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關(guān)于“情緒會招致災(zāi)禍”的警告像礦坑深處的回音一樣模糊卻又無處不在。
老人們會含糊地提及“虛獸”，說它們會被強烈的情感吸引而來；而巡邏的執(zhí)法隊則更實際一些，他們會以“擾亂秩序”為名，將那些表現(xiàn)出過多喜怒哀樂的人帶走，之后便罕有音訊。
凌夜拖著沉重的鎬頭，隨著麻木的人流，一步步挪向礦坑深處。
他約莫十六七歲，身形瘦削，面色是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的蒼白。
身上的粗麻工作服破爛不堪，沾滿了暗色的礦塵。
他的眼神是沉寂的，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，對外界的刺激幾乎不起任何波瀾。
也因此，他得了個綽號——“啞石”。
不僅因為他沉默寡言，更因為他像礦坑里那些最頑劣、最不起眼的石頭一樣，敲不響，捂不熱，似乎沒有任何情感可言。
監(jiān)工們對他呼來喝去，偶爾同伴們?yōu)榱艘恍K相對干凈的口糧或一片稍好的休息地而發(fā)生爭執(zhí)，他也只是默默避開，從不參與。
這種徹底的“麻木”，讓他成了被漠視甚至輕微欺辱的對象，但他似乎毫無察覺，或者說，毫不在意。
今天的工作區(qū)域是第七礦坑的東側(cè)邊緣，這里巖層結(jié)構(gòu)不穩(wěn)，時常有碎石墜落，但殘存的些許低品質(zhì)靈渣相對較多，完不成每日定額的后果沒人愿意承受。
昏暗的礦燈在巖壁上投下?lián)u曳扭曲的影子，仿佛一只只窺視的鬼魅。
只有鎬頭撞擊巖壁的單調(diào)聲響，和人們粗重的喘息聲在坑道中回蕩。
凌夜機械地揮動著鎬頭，手臂酸麻早己成為常態(tài)。
他的思緒放得很空，近乎一片空白，這是一種減少消耗的生存本能。
然而，這種空寂很快被一陣粗魯?shù)闹淞R打破。
工頭“黑塔”像一堵移動的肉山般走了過來。
他本名叫什么沒人記得，只因他身材高大壯碩，皮膚黝黑，性情暴戾如山般壓人，便得了這外號。
他今天臉色尤其難看，顯然是在上面受了什么氣，正需要找個途徑發(fā)泄。
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勞工們佝僂的背上掃過，最后定格在最沉默、最不會惹麻煩的那個身影上——凌夜。
“啞石！”
黑塔吼了一聲，聲音在坑道里嗡嗡回響，“你***沒吃飯嗎？
刨出來的這點渣滓夠喂耗子的？”
凌夜停下動作，緩緩首起身，沉默地看向他。
他的眼神依舊平靜，沒有恐懼，也沒有辯解。
這種沉默反而更激怒了黑塔。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奪過凌夜手中的鎬頭，瞥了一眼鎬頭磨損嚴重的尖端，又嫌惡地踢了踢地上那堆確實不算多的礦石。
“廢物！
連家伙事都保養(yǎng)不好！
今天你的配給減半！”
黑塔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凌夜臉上。
周圍的勞工動作慢了一瞬，幾道麻木或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投過來，又迅速移開，生怕引火燒身。
只有角落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礦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，但也很快被深深的灰暗掩蓋。
在這里，自保是第一要義。
凌夜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他早己習慣這種不公。
配給減半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天甚至兩天，他都要在更強烈的饑餓感中度過。
他默默伸出手，想拿回自己的鎬頭。
黑塔卻一把將他推搡開去。
凌夜踉蹌了一下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巖壁上，幾塊碎石子簌簌落下。
“怎么？
不服氣？”
黑塔逼近一步，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**戲謔，“瞧你這副死樣子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！
活該一輩子爛在這坑里！
我看你那短命的爹媽就是被你這晦氣模樣給克死的，還有你那……妹妹”兩個字尚未出口，異變陡生！
一首逆來順受、如同真正石頭般的凌夜，猛地抬起了頭！
那不再是死寂的潭水，而是驟然燃起冰冷烈焰的深淵！
一股極致的、被壓抑了無數(shù)個日夜的憤怒與悲傷，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，在他心海最深處轟然爆發(fā)！
父母和妹妹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記憶碎片中一閃而過，那是他冰封的情感世界里唯一不能觸碰的絕對**！
就在這情緒決堤、幾乎要吞噬他理智的瞬間——凌夜的視野猛地扭曲、變幻！
他不再僅僅是“看到”黑塔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油膩臉龐，不再僅僅是“看到”周圍勞工們麻木或躲閃的表情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團團突然浮現(xiàn)的、色彩渾濁而形態(tài)各異的……光暈？
黑塔的頭頂、胸口，盤踞著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赤紅色，如同沸騰的血液，不斷翻滾、膨脹，散發(fā)出灼熱而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。
周圍那些勞工們身上，則大多籠罩著深灰色、灰白色的光暈，如同厚重的塵埃，死氣沉沉，那是長期的麻木與恐懼。
偶爾其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淡藍色，如同冰原上轉(zhuǎn)瞬即逝的火花，微弱卻清晰——那是方才老礦工眼中一閃而逝的同情。
更讓凌夜震驚的是，他清晰地“感覺”到，這些色彩斑斕的情緒光暈，似乎化作了一絲絲微弱的氣流，尤其是黑塔身上那團最具侵略性的赤紅暴戾之氣，以及眾人身上散發(fā)出的灰白恐懼，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，絲絲縷縷地向他匯聚而來。
這些氣流涌入他的體內(nèi)，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：有的灼熱，有的冰涼。
它們最終匯聚向心臟附近，形成一團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意。
這股暖流所過之處，他因長期饑餓和勞累而虛弱不堪的身體，竟然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舒緩，甚至生出了一絲微弱卻陌生的力量感！
這一切發(fā)生得極快，不過是心跳幾次的時間。
黑塔被凌夜那驟然銳利、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眼神盯得莫名一怵，那**的話竟卡在了喉嚨里。
他感到一瞬間的不自在，仿佛自己被什么東西徹底看透了，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。
他定了定神，只當是錯覺，對著依舊沉默的凌夜啐了一口：“呸！
果然是塊又臭又硬的啞石！”
罵罵咧咧地將鎬頭扔回凌夜腳下，轉(zhuǎn)身走向下一個可能的發(fā)泄目標。
凌夜緩緩低下頭，撿起地上的鎬頭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他外表恢復了那副逆來順受的“啞石”模樣，但內(nèi)心深處早己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驚駭、迷茫、難以置信……種種情緒沖擊著他早己習慣平靜的心湖。
他再次抬起頭，目光飛快地掃過坑道里的每一個人。
那些色彩斑斕的情緒光暈依然存在，雖然比剛才稍微黯淡了一些，但依舊清晰可辨，如同附著在每個人身上的獨特標簽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粗糙骯臟的手掌，心臟仍在因方才的沖擊而劇烈跳動，那匯聚而來的奇異暖流殘留的感覺還未完全散去。
巨大的疑問如同礦坑深處的幽靈，牢牢攫住了他。
“剛才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感覺到了‘他們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