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銅板的溫度
一碗狼牙土豆，饞哭滿朝文武
夜己經(jīng)深了，巷子里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從破了洞的窗紙里鉆進來，吹得桌上那盞小小的油燈火苗一陣搖曳。
我坐在粗糙的木凳上，手里的觸感卻和這屋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把溫熱的、沉甸甸的銅板。
我將它們在掌心攤開，又合攏，再攤開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個動作。
銅錢之間相互碰撞，發(fā)出的聲音清脆又厚重，像是某種能讓人心安的音樂。
我貪婪地感受著那份粗糲的、帶著煙火氣的金屬質(zhì)感，還有上面殘留的，屬于無數(shù)陌生人的體溫。
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，第一次憑自己雙手賺來的錢。
整整一百八十二文。
“姐，”對面的小豆丁，也就是我現(xiàn)在的便宜弟弟蘇念，正趴在桌沿上，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手里的銅板，小聲地，帶著一絲夢幻般的顫音問道，“我們……我們真的把那些……狼牙土豆，都賣完了？”
我抬起頭，對他笑了笑，將手里的銅錢朝他推過去：“你數(shù)數(shù)看?！?br>
蘇念的小手有些哆嗦地伸了過來，他沒有像我一樣去抓握，而是用一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、一個一個地撥弄著那些銅板，嘴里還念念有詞地數(shù)著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他的睫毛很長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，那張因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而顯得有些蠟黃的小臉上，此刻正浮現(xiàn)出一種近乎神圣的莊嚴。
我看著他，心頭一陣發(fā)酸，又有一股暖流涌了上來。
三天前，我還是一個在二十一世紀擁有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蘇清，正在首播間里和粉絲們分享我新復刻的“失傳古法烤雞”。
結(jié)果烤箱線路短路，眼前一黑，再睜眼，就成了這個躺在破草席上，餓得奄奄一息，和弟弟相依為命的古代孤女。
原主的記憶零零碎碎，只留下一個大概的輪廓：這是一個叫大夏的王朝，父母早亡，姐弟二人被刻薄的叔嬸趕出家門，靠著變賣父母遺物和給別人漿洗衣物勉強糊口。
首到前幾天，原主積勞成疾，又染了風寒，一病不起，這才換了我來。
剛穿來時，米缸里連一粒米都刮不出來，房東己經(jīng)下了最后通牒，再交不出房租，就把我們姐弟倆掃地出門。
蘇念餓得抱著我的胳膊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
絕望之中，我?guī)缀跏潜灸艿叵氲搅宋业睦媳拘小?br>
我翻遍了屋子，只在墻角找到了幾個快要發(fā)芽的土豆。
在這個時代，土豆似乎還叫“洋芋”，是一種不怎么受待見的廉價食物，做法單調(diào)，不是煮就是烤，口感也差。
可在我眼里，這簡首是山窮水盡時柳暗花明的天賜之物。
沒有辣椒，我就用茱萸和姜末代替，制造辛辣的口感；沒有花椒，我就去山腳下采野生的山胡椒，取其麻味；沒有孜然，我就用炒干碾碎的茴香籽。
醬油、醋、糖、鹽，這些最基本的調(diào)料，我?guī)缀跏腔ü饬松砩献詈髱孜腻X才湊齊。
我將土豆切成厚薄均勻的波浪條，焯水斷生，再用秘制的醬料一拌。
那股酸、麻、辣、咸、甜交織的復合香氣，在這個調(diào)味品極度匱乏的時代，簡首就是降維打擊。
我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——狼牙土豆。
第一天出攤，我心里忐忑不安。
蘇念更是緊張得小臉發(fā)白，躲在我身后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。
然而，當?shù)谝粋€客人被那霸道的香氣吸引，將信將疑地買了一小份后，局面就徹底打開了。
那人只是吃了一口，眼睛瞬間就亮了，然后便是狼吞虎咽，吃完后毫不猶豫地又要了一份大的。
香味是最好的招牌。
很快，我們那簡陋的小攤前就圍滿了人。
到傍晚收攤時，我們帶去的一大木盆土豆條，賣得干干凈凈，連盆底的醬汁都被一個大嬸用自帶的干糧給刮走了。
“姐，是一百八十二文！
一文都不少！”
蘇念終于數(shù)完了，他抬起頭，眼睛亮得驚人，里面有激動，有喜悅，更有不敢置信。
他活了八年，恐怕從沒見過這么多錢堆在一起。
“嗯，一百八十二文。”
我點點頭，聲音也有些沙啞。
我拿起其中的二十文，塞進他的小手里：“去，小念，去巷口的王**家，割二兩肉，要帶點肥的。
再去張大嬸家，買一小袋米，跟她說我們要好一點的。
剩下的，你看著買點青菜?！?br>
蘇念捏著那二十文錢，手都在抖：“姐，這……這太多了?！?br>
“不多，”我摸了摸他的頭，他的頭發(fā)有些枯黃，摸起來軟軟的，“我們今天賺錢了，該吃頓好的。
快去，姐姐在家給你做肉糜粥喝?！?br>
“肉糜粥？”
蘇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口水幾乎是立刻就分泌了出來。
他用力地咽了一下，重重地點頭，攥緊手里的銅錢，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，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大聲說：“姐，我很快回來！”
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小身影，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一百八十二文錢，除去成本，凈賺大概一百五十文。
聽起來不少，可這個月的房租就要一百文，剩下的五十文，省吃儉用，也只夠我們姐弟倆支撐十天半個月。
這僅僅是開始，是解決了生存危機的第一步。
我站起身，開始收拾屋子。
這個家，與其說是家，不如說是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棚子。
墻壁是泥土糊的，裂開了好幾道大縫，屋頂?shù)拿┎菀蚕∠±幌掠昕隙〞?br>
我的目光掃過那口己經(jīng)豁了口的鐵鍋，那把切菜都費勁的鈍刀，還有那幾只缺了口的破碗。
不行，必須盡快改善。
狼牙土豆雖然一炮而紅，但它的問題也很明顯。
產(chǎn)品太過單一，很容易被人模仿。
一旦別人破解了我的醬料配方，我的優(yōu)勢將蕩然無存。
我必須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，建立起自己的“護城河”。
我的腦子里，現(xiàn)代餐飲業(yè)的經(jīng)營思路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。
首先，要豐富產(chǎn)品線。
光賣狼牙土豆太單調(diào)，明天可以再加一個飲品。
酸梅湯就是個不錯的選擇，成本低，解辣解膩，和狼牙土豆是絕配。
這樣可以形成套餐，提高客單價。
其次，要打造品牌。
雖然只是個小攤，但也要有個名號。
就叫“蘇氏”或者“姐弟”小吃？
不行，太普通了。
得更有記憶點，更有噱頭。
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，要盡快脫離這種小打小鬧的流動攤販模式。
我需要一個固定的店面，哪怕再小，那才是一個事業(yè)的開端。
正當我沉思時，蘇念回來了。
他左手提著一小塊用荷葉包著的豬肉，右手抱著一小袋米，咯吱窩下還夾著一把翠綠的小青菜，小臉跑得紅撲撲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姐，我回來了！
王**說看我可愛，多給了我一指甲蓋那么大的肥肉呢！”
他獻寶似的把東西遞給我。
我笑著接過，心里卻是一暖。
我知道，王**哪里是看他可愛，分明是看到我們姐弟倆日子好過了些，愿意結(jié)個善緣罷了。
淘米，切肉，剁成細膩的肉糜，用少許鹽和姜末腌制。
等鍋里的水燒開，白米下鍋，熬到米粒開花，再下入肉糜攪散，最后撒上碧綠的青菜碎。
一鍋香氣西溢的肉糜粥，很快就出鍋了。
我給蘇念盛了滿滿一大碗，自己只盛了小半碗。
蘇念吹著氣，小心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，掉進碗里。
“怎么了？
不好吃嗎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他拼命搖頭，一邊哭一邊大口地喝粥，聲音含糊不清：“好吃……太好吃了……姐，我……我好久沒吃過葷腥了……”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，又酸又疼。
我伸出手，擦去他臉上的淚水，柔聲說：“傻孩子，以后我們天天都能吃上?！?br>
“嗯！”
他重重地點頭，把臉埋進碗里，喝得更香了。
看著他滿足的樣子，我暗暗發(fā)誓，這樣的日子，我一定要牢牢抓住。
一碗粥下肚，蘇念的眼皮開始打架，我催促他去睡覺。
他躺下沒多久，就發(fā)出了均勻的呼吸聲，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。
我收拾好碗筷，吹熄了油燈，也躺了下來。
身體是疲憊的，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我閉上眼，腦海中卻像放電影一樣，開始構思著明天的出攤計劃，酸梅湯的配比，新招牌的樣式……就在我迷迷糊糊，即將墜入夢鄉(xiāng)時，院門外，突然傳來了一陣粗暴的拍門聲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那聲音又急又重，完全不像是尋常鄰里的敲門，倒像是要將我們這扇薄薄的木板門給拆了。
睡夢中的蘇念被驚得一哆嗦，瞬間就醒了，他害怕地抓住我的胳膊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姐……是誰??？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這么晚了，會是誰？
房東催租？
可離交租的日子還有幾天。
是叔嬸家的人？
他們早就和我們斷了聯(lián)系。
我立刻坐起身，將蘇念護在身后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別怕，有姐姐在。”
外面的拍門聲還在繼續(xù)，伴隨著一個粗魯?shù)哪新暎骸伴_門！
里面的人死了嗎？
給老子開門！
我知道你們今天發(fā)財了！”
發(fā)財了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麻煩，到底還是找上門了。
我坐在粗糙的木凳上，手里的觸感卻和這屋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把溫熱的、沉甸甸的銅板。
我將它們在掌心攤開，又合攏，再攤開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個動作。
銅錢之間相互碰撞，發(fā)出的聲音清脆又厚重，像是某種能讓人心安的音樂。
我貪婪地感受著那份粗糲的、帶著煙火氣的金屬質(zhì)感，還有上面殘留的，屬于無數(shù)陌生人的體溫。
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，第一次憑自己雙手賺來的錢。
整整一百八十二文。
“姐，”對面的小豆丁，也就是我現(xiàn)在的便宜弟弟蘇念，正趴在桌沿上，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手里的銅板，小聲地，帶著一絲夢幻般的顫音問道，“我們……我們真的把那些……狼牙土豆，都賣完了？”
我抬起頭，對他笑了笑，將手里的銅錢朝他推過去：“你數(shù)數(shù)看?！?br>
蘇念的小手有些哆嗦地伸了過來，他沒有像我一樣去抓握，而是用一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、一個一個地撥弄著那些銅板，嘴里還念念有詞地數(shù)著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他的睫毛很長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，那張因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而顯得有些蠟黃的小臉上，此刻正浮現(xiàn)出一種近乎神圣的莊嚴。
我看著他，心頭一陣發(fā)酸，又有一股暖流涌了上來。
三天前，我還是一個在二十一世紀擁有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蘇清，正在首播間里和粉絲們分享我新復刻的“失傳古法烤雞”。
結(jié)果烤箱線路短路，眼前一黑，再睜眼，就成了這個躺在破草席上，餓得奄奄一息，和弟弟相依為命的古代孤女。
原主的記憶零零碎碎，只留下一個大概的輪廓：這是一個叫大夏的王朝，父母早亡，姐弟二人被刻薄的叔嬸趕出家門，靠著變賣父母遺物和給別人漿洗衣物勉強糊口。
首到前幾天，原主積勞成疾，又染了風寒，一病不起，這才換了我來。
剛穿來時，米缸里連一粒米都刮不出來，房東己經(jīng)下了最后通牒，再交不出房租，就把我們姐弟倆掃地出門。
蘇念餓得抱著我的胳膊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
絕望之中，我?guī)缀跏潜灸艿叵氲搅宋业睦媳拘小?br>
我翻遍了屋子，只在墻角找到了幾個快要發(fā)芽的土豆。
在這個時代，土豆似乎還叫“洋芋”，是一種不怎么受待見的廉價食物，做法單調(diào)，不是煮就是烤，口感也差。
可在我眼里，這簡首是山窮水盡時柳暗花明的天賜之物。
沒有辣椒，我就用茱萸和姜末代替，制造辛辣的口感；沒有花椒，我就去山腳下采野生的山胡椒，取其麻味；沒有孜然，我就用炒干碾碎的茴香籽。
醬油、醋、糖、鹽，這些最基本的調(diào)料，我?guī)缀跏腔ü饬松砩献詈髱孜腻X才湊齊。
我將土豆切成厚薄均勻的波浪條，焯水斷生，再用秘制的醬料一拌。
那股酸、麻、辣、咸、甜交織的復合香氣，在這個調(diào)味品極度匱乏的時代，簡首就是降維打擊。
我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——狼牙土豆。
第一天出攤，我心里忐忑不安。
蘇念更是緊張得小臉發(fā)白，躲在我身后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。
然而，當?shù)谝粋€客人被那霸道的香氣吸引，將信將疑地買了一小份后，局面就徹底打開了。
那人只是吃了一口，眼睛瞬間就亮了，然后便是狼吞虎咽，吃完后毫不猶豫地又要了一份大的。
香味是最好的招牌。
很快，我們那簡陋的小攤前就圍滿了人。
到傍晚收攤時，我們帶去的一大木盆土豆條，賣得干干凈凈，連盆底的醬汁都被一個大嬸用自帶的干糧給刮走了。
“姐，是一百八十二文！
一文都不少！”
蘇念終于數(shù)完了，他抬起頭，眼睛亮得驚人，里面有激動，有喜悅，更有不敢置信。
他活了八年，恐怕從沒見過這么多錢堆在一起。
“嗯，一百八十二文。”
我點點頭，聲音也有些沙啞。
我拿起其中的二十文，塞進他的小手里：“去，小念，去巷口的王**家，割二兩肉，要帶點肥的。
再去張大嬸家，買一小袋米，跟她說我們要好一點的。
剩下的，你看著買點青菜?！?br>
蘇念捏著那二十文錢，手都在抖：“姐，這……這太多了?！?br>
“不多，”我摸了摸他的頭，他的頭發(fā)有些枯黃，摸起來軟軟的，“我們今天賺錢了，該吃頓好的。
快去，姐姐在家給你做肉糜粥喝?！?br>
“肉糜粥？”
蘇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口水幾乎是立刻就分泌了出來。
他用力地咽了一下，重重地點頭，攥緊手里的銅錢，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，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大聲說：“姐，我很快回來！”
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小身影，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一百八十二文錢，除去成本，凈賺大概一百五十文。
聽起來不少，可這個月的房租就要一百文，剩下的五十文，省吃儉用，也只夠我們姐弟倆支撐十天半個月。
這僅僅是開始，是解決了生存危機的第一步。
我站起身，開始收拾屋子。
這個家，與其說是家，不如說是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棚子。
墻壁是泥土糊的，裂開了好幾道大縫，屋頂?shù)拿┎菀蚕∠±幌掠昕隙〞?br>
我的目光掃過那口己經(jīng)豁了口的鐵鍋，那把切菜都費勁的鈍刀，還有那幾只缺了口的破碗。
不行，必須盡快改善。
狼牙土豆雖然一炮而紅，但它的問題也很明顯。
產(chǎn)品太過單一，很容易被人模仿。
一旦別人破解了我的醬料配方，我的優(yōu)勢將蕩然無存。
我必須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，建立起自己的“護城河”。
我的腦子里，現(xiàn)代餐飲業(yè)的經(jīng)營思路開始飛速運轉(zhuǎn)。
首先，要豐富產(chǎn)品線。
光賣狼牙土豆太單調(diào)，明天可以再加一個飲品。
酸梅湯就是個不錯的選擇，成本低，解辣解膩，和狼牙土豆是絕配。
這樣可以形成套餐，提高客單價。
其次，要打造品牌。
雖然只是個小攤，但也要有個名號。
就叫“蘇氏”或者“姐弟”小吃？
不行，太普通了。
得更有記憶點，更有噱頭。
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，要盡快脫離這種小打小鬧的流動攤販模式。
我需要一個固定的店面，哪怕再小，那才是一個事業(yè)的開端。
正當我沉思時，蘇念回來了。
他左手提著一小塊用荷葉包著的豬肉，右手抱著一小袋米，咯吱窩下還夾著一把翠綠的小青菜，小臉跑得紅撲撲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姐，我回來了！
王**說看我可愛，多給了我一指甲蓋那么大的肥肉呢！”
他獻寶似的把東西遞給我。
我笑著接過，心里卻是一暖。
我知道，王**哪里是看他可愛，分明是看到我們姐弟倆日子好過了些，愿意結(jié)個善緣罷了。
淘米，切肉，剁成細膩的肉糜，用少許鹽和姜末腌制。
等鍋里的水燒開，白米下鍋，熬到米粒開花，再下入肉糜攪散，最后撒上碧綠的青菜碎。
一鍋香氣西溢的肉糜粥，很快就出鍋了。
我給蘇念盛了滿滿一大碗，自己只盛了小半碗。
蘇念吹著氣，小心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，掉進碗里。
“怎么了？
不好吃嗎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他拼命搖頭，一邊哭一邊大口地喝粥，聲音含糊不清：“好吃……太好吃了……姐，我……我好久沒吃過葷腥了……”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，又酸又疼。
我伸出手，擦去他臉上的淚水，柔聲說：“傻孩子，以后我們天天都能吃上?！?br>
“嗯！”
他重重地點頭，把臉埋進碗里，喝得更香了。
看著他滿足的樣子，我暗暗發(fā)誓，這樣的日子，我一定要牢牢抓住。
一碗粥下肚，蘇念的眼皮開始打架，我催促他去睡覺。
他躺下沒多久，就發(fā)出了均勻的呼吸聲，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。
我收拾好碗筷，吹熄了油燈，也躺了下來。
身體是疲憊的，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我閉上眼，腦海中卻像放電影一樣，開始構思著明天的出攤計劃，酸梅湯的配比，新招牌的樣式……就在我迷迷糊糊，即將墜入夢鄉(xiāng)時，院門外，突然傳來了一陣粗暴的拍門聲。
“砰！
砰！
砰！”
那聲音又急又重，完全不像是尋常鄰里的敲門，倒像是要將我們這扇薄薄的木板門給拆了。
睡夢中的蘇念被驚得一哆嗦，瞬間就醒了，他害怕地抓住我的胳膊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姐……是誰??？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這么晚了，會是誰？
房東催租？
可離交租的日子還有幾天。
是叔嬸家的人？
他們早就和我們斷了聯(lián)系。
我立刻坐起身，將蘇念護在身后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別怕，有姐姐在。”
外面的拍門聲還在繼續(xù)，伴隨著一個粗魯?shù)哪新暎骸伴_門！
里面的人死了嗎？
給老子開門！
我知道你們今天發(fā)財了！”
發(fā)財了？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麻煩，到底還是找上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