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青石巷的陌生人
人間煙火燙
霖州入夏的風帶著潮濕的熱氣，卷著老城區(qū)特有的煙火氣，撲在人的臉上，黏黏的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味道。
陸于清背著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雙肩包，帽檐壓得極低，遮住了那雙銳利得有些過分的眼睛。
他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連帽衫，哪怕汗?jié)窳撕蟊?，也不肯拉開拉鏈。
身上的衣服是特意選的舊款，磨毛的袖口，泛黃的衣擺，再配上他刻意弄亂的頭發(fā)，活脫脫就是一個輟學混日子的街頭少年。
他站在青石巷的巷口，抬頭望去。
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蜿蜒著伸進巷子深處，兩旁是白墻黛瓦的老房子，墻頭上爬滿了翠綠的爬山虎，風一吹，葉子沙沙作響。
巷子口的老槐樹下，支著一個小小的餛飩攤，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寫著三個字——彥記鋪。
攤前圍著幾張矮桌，坐著幾個老街坊，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碗，吃得滿頭大汗，嘴里還嘮著家常，聲音洪亮，透著一股子鮮活的市井氣。
餛飩攤的老板，正站在灶臺前忙活。
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褂子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身形微胖，肩膀寬厚，手里的長柄勺在大鐵鍋里攪動著，動作嫻熟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偶爾和桌前的老街坊搭兩句話，聲音低沉，卻格外有穿透力。
陸于清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沈彥之。
這就是他此行的目標。
市局的檔案里，關于沈彥之的資料少得可憐。
只知道他今年三十五歲，十五年前突然出現在青石巷，開了這家餛飩鋪，沒人知道他的來歷，只知道他不好惹。
三年前，青石巷第一次面臨拆遷，幾個地痞**來鬧事，被沈彥之一個人打得屁滾尿流，從此再也沒人敢來這里撒野。
而半個月前，青石巷的拆遷風波再起，負責調解的街道辦主任，在巷口被人打傷，至今還躺在醫(yī)院里。
所有的線索，都隱隱指向了這個看似憨厚的餛飩鋪老板。
陸于清的父親，正是負責這起案子的刑偵支隊副隊長。
半個月前，父親在追查線索時，被一輛無牌車撞傷，至今昏迷不醒。
臨走前，父親攥著他的手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：“查清……青石巷……沈彥之……”于是，他瞞著所有人，向警校申請了休學，偽裝成輟學青年，踏進了這條藏著無數秘密的老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波瀾，抬腳朝著餛飩攤走去。
剛走兩步，兜里的橘子汽水硌了他一下。
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傳來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。
他掏出汽水，擰開瓶蓋，灌了一大口。
甜絲絲的橘子味在嘴里炸開，帶著氣泡的刺激感，瞬間壓下了喉嚨里的干澀。
“小伙子，吃餛飩不？”
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陸于清猛地抬頭，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里。
沈彥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面前，手里還拿著一個剛擦干凈的碗。
男人微胖的臉上帶著笑意，眼角的細紋微微揚起，看著格外親和。
可那雙眼睛，卻像藏著深潭，看似平靜，底下卻暗流涌動。
陸于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帽檐又往下壓了壓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：“……嗯?！?br>
沈彥之看著他這副戒備的樣子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**，卻沒多說什么，只是側身指了指旁邊的空位：“坐吧。
要什么餡的？
蝦仁鮮肉的，今天剛包的，新鮮?！?br>
陸于清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矮桌旁坐下，將雙肩包抱在懷里，警惕地打量著西周。
老街坊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好奇，卻沒人多問。
在青石巷，來來往往的陌生人不少，大家早就習慣了。
沈彥之回到灶臺前，動作麻利地撈起一碗餛飩，撒上蔥花和香菜，又滴了幾滴香油。
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陸于清面前，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白胖的餛飩漂浮在湯里，皮薄餡大，一個個圓滾滾的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陸于清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只吃了一個面包，早就餓壞了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個餛飩，放進嘴里。
鮮美的湯汁在口腔里爆開，蝦仁的鮮甜和豬肉的醇香完美融合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蔥姜味，好吃得讓人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陸于清的眼睛亮了亮。
他從小吃慣了母親做的家常菜，也吃過不少館子，卻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餛飩。
沈彥之坐在他對面的矮凳上，手里端著一杯濃茶，慢悠悠地喝著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：“看你面生，不是青石巷的人？”
陸于清的動作頓了頓，低著頭，含糊地說：“嗯，剛來霖州。”
“來打工？”
“……嗯?！?br>
“怎么跑到青石巷來了？
這里偏僻，不好找工作?！?br>
沈彥之的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陸于清抬起頭，帽檐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，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放下筷子，扯出一個桀驁的笑：“關你什么事？”
這話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叛逆和疏離，落在旁人耳里，或許會覺得刺耳。
可沈彥之卻笑了，他放下茶杯，指了指陸于清碗里的餛飩：“吃你的。
吃完了，要是沒地方去，可以來我這里幫忙。
管吃管住，工資月結。”
陸于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沈彥之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。
這個男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是看出了他的偽裝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沈彥之迎著他的目光，臉上的笑意不變，眼神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：“怎么？
怕我賣了你？”
陸于清沒說話，只是緊緊地攥著筷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來青石巷，是為了調查沈彥之，可他沒想到，沈彥之竟然會主動提出讓他留下來。
這簡首是送上門的機會。
可他的首覺卻在瘋狂地報警——這個男人，太危險了。
就像一只蟄伏的猛獸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暗藏獠牙。
陸于清的心里天人**。
留下來，他就能近距離接觸沈彥之，收集更多的線索。
可同時，他也將自己置于最危險的境地。
沈彥之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，沒再逼他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考慮清楚。
我這里的規(guī)矩，很簡單——守規(guī)矩，不惹事?！?br>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又回到灶臺前忙活起來。
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，灑在他微胖的背影上，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帶著一股子歲月靜好的味道，和檔案里那個“不好惹”的形象，判若兩人。
陸于清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亂成了一團麻。
他低頭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餛飩，又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，想起市局檔案里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最終，他咬了咬牙。
怕什么？
他是警校的學生，是正義的一方。
就算沈彥之真的有問題，他也能查出真相。
陸于清端起碗，將剩下的餛飩和湯一飲而盡。
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對著沈彥之的背影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留下來?！?br>
沈彥之的動作頓了頓，沒回頭，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好?！?br>
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，沙沙作響。
陸于清站在原地，看著沈彥之的背影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。
沈彥之，不管你背后藏著什么秘密，我一定會查清楚。
一定會。
陸于清背著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雙肩包，帽檐壓得極低，遮住了那雙銳利得有些過分的眼睛。
他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連帽衫，哪怕汗?jié)窳撕蟊?，也不肯拉開拉鏈。
身上的衣服是特意選的舊款，磨毛的袖口，泛黃的衣擺，再配上他刻意弄亂的頭發(fā)，活脫脫就是一個輟學混日子的街頭少年。
他站在青石巷的巷口，抬頭望去。
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蜿蜒著伸進巷子深處，兩旁是白墻黛瓦的老房子，墻頭上爬滿了翠綠的爬山虎，風一吹，葉子沙沙作響。
巷子口的老槐樹下，支著一個小小的餛飩攤，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寫著三個字——彥記鋪。
攤前圍著幾張矮桌，坐著幾個老街坊，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碗，吃得滿頭大汗，嘴里還嘮著家常，聲音洪亮，透著一股子鮮活的市井氣。
餛飩攤的老板，正站在灶臺前忙活。
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褂子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身形微胖，肩膀寬厚，手里的長柄勺在大鐵鍋里攪動著，動作嫻熟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偶爾和桌前的老街坊搭兩句話，聲音低沉，卻格外有穿透力。
陸于清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沈彥之。
這就是他此行的目標。
市局的檔案里，關于沈彥之的資料少得可憐。
只知道他今年三十五歲，十五年前突然出現在青石巷，開了這家餛飩鋪，沒人知道他的來歷，只知道他不好惹。
三年前，青石巷第一次面臨拆遷，幾個地痞**來鬧事，被沈彥之一個人打得屁滾尿流，從此再也沒人敢來這里撒野。
而半個月前，青石巷的拆遷風波再起，負責調解的街道辦主任，在巷口被人打傷，至今還躺在醫(yī)院里。
所有的線索，都隱隱指向了這個看似憨厚的餛飩鋪老板。
陸于清的父親，正是負責這起案子的刑偵支隊副隊長。
半個月前，父親在追查線索時，被一輛無牌車撞傷，至今昏迷不醒。
臨走前，父親攥著他的手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：“查清……青石巷……沈彥之……”于是，他瞞著所有人，向警校申請了休學，偽裝成輟學青年，踏進了這條藏著無數秘密的老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波瀾，抬腳朝著餛飩攤走去。
剛走兩步，兜里的橘子汽水硌了他一下。
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傳來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。
他掏出汽水，擰開瓶蓋，灌了一大口。
甜絲絲的橘子味在嘴里炸開，帶著氣泡的刺激感，瞬間壓下了喉嚨里的干澀。
“小伙子，吃餛飩不？”
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陸于清猛地抬頭，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里。
沈彥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面前，手里還拿著一個剛擦干凈的碗。
男人微胖的臉上帶著笑意，眼角的細紋微微揚起，看著格外親和。
可那雙眼睛，卻像藏著深潭，看似平靜，底下卻暗流涌動。
陸于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帽檐又往下壓了壓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：“……嗯?！?br>
沈彥之看著他這副戒備的樣子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**，卻沒多說什么，只是側身指了指旁邊的空位：“坐吧。
要什么餡的？
蝦仁鮮肉的，今天剛包的，新鮮?！?br>
陸于清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矮桌旁坐下，將雙肩包抱在懷里，警惕地打量著西周。
老街坊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好奇，卻沒人多問。
在青石巷，來來往往的陌生人不少，大家早就習慣了。
沈彥之回到灶臺前，動作麻利地撈起一碗餛飩，撒上蔥花和香菜，又滴了幾滴香油。
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陸于清面前，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白胖的餛飩漂浮在湯里，皮薄餡大，一個個圓滾滾的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陸于清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只吃了一個面包，早就餓壞了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個餛飩，放進嘴里。
鮮美的湯汁在口腔里爆開，蝦仁的鮮甜和豬肉的醇香完美融合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蔥姜味，好吃得讓人差點把舌頭吞下去。
陸于清的眼睛亮了亮。
他從小吃慣了母親做的家常菜，也吃過不少館子，卻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餛飩。
沈彥之坐在他對面的矮凳上，手里端著一杯濃茶，慢悠悠地喝著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：“看你面生，不是青石巷的人？”
陸于清的動作頓了頓，低著頭，含糊地說：“嗯，剛來霖州。”
“來打工？”
“……嗯?！?br>
“怎么跑到青石巷來了？
這里偏僻，不好找工作?！?br>
沈彥之的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陸于清抬起頭，帽檐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，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放下筷子，扯出一個桀驁的笑：“關你什么事？”
這話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叛逆和疏離，落在旁人耳里，或許會覺得刺耳。
可沈彥之卻笑了，他放下茶杯，指了指陸于清碗里的餛飩：“吃你的。
吃完了，要是沒地方去，可以來我這里幫忙。
管吃管住，工資月結。”
陸于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沈彥之，眼神里充滿了警惕。
這個男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是看出了他的偽裝，還是另有目的？
沈彥之迎著他的目光，臉上的笑意不變，眼神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：“怎么？
怕我賣了你？”
陸于清沒說話，只是緊緊地攥著筷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來青石巷，是為了調查沈彥之，可他沒想到，沈彥之竟然會主動提出讓他留下來。
這簡首是送上門的機會。
可他的首覺卻在瘋狂地報警——這個男人，太危險了。
就像一只蟄伏的猛獸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暗藏獠牙。
陸于清的心里天人**。
留下來，他就能近距離接觸沈彥之，收集更多的線索。
可同時，他也將自己置于最危險的境地。
沈彥之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，沒再逼他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考慮清楚。
我這里的規(guī)矩，很簡單——守規(guī)矩，不惹事?！?br>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又回到灶臺前忙活起來。
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，灑在他微胖的背影上，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帶著一股子歲月靜好的味道，和檔案里那個“不好惹”的形象，判若兩人。
陸于清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亂成了一團麻。
他低頭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餛飩，又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，想起市局檔案里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最終，他咬了咬牙。
怕什么？
他是警校的學生，是正義的一方。
就算沈彥之真的有問題，他也能查出真相。
陸于清端起碗，將剩下的餛飩和湯一飲而盡。
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對著沈彥之的背影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留下來?！?br>
沈彥之的動作頓了頓，沒回頭，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好?！?br>
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，沙沙作響。
陸于清站在原地，看著沈彥之的背影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。
沈彥之，不管你背后藏著什么秘密，我一定會查清楚。
一定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