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晨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明德高中的林蔭道上，風卷著桂花香掠過校門。

云皎月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，抬頭望著鎏金的校名牌匾。

微風拂過她及肩的黑發(fā)，露出耳垂上一枚小巧的銀色月牙耳釘。

"高三（1）班云皎月？

"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教師抱著文件夾快步走來，"我是陳敏，你的班主任。

"云皎月微微欠身："陳老師好。

"她聲音清潤，像山澗敲擊青石的泉水，禮貌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。

陳敏多看了她兩眼。

這個轉(zhuǎn)學生穿著熨燙平整的校服，紐扣系到鎖骨上方三公分處，左手腕戴著塊低調(diào)的機械表——是物理競賽紀念版，市面上買不到。

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聲響。

她經(jīng)過的每個班級窗口都有人探出頭來——轉(zhuǎn)學生在高三開學一個月后才來報到，這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，更何況她長得還特別漂亮，尤其是那張臉，讓人感嘆造物主的不公平。

"聽說她從海城一中轉(zhuǎn)來的，那可是全國排名前十的重點...""她長得也太好看了吧，比校花還...""噓，小點聲..."細碎的議論聲飄進云皎月的耳朵，她面色如常，指尖在行李箱拉桿上輕叩兩下。

陳老師推開教務處大門，“校長特意交代過你的情況，月考安排在三天后，你可以選擇..."我參加。

"云皎月截住話頭，"實驗班選拔考也在本月吧？

"陳敏推眼鏡的手頓了頓："你想首接進化學實驗班？

那個班是沈聽瀾..."玻璃門突然被推開，穿白大褂的少年挾著冷風與雪松氣息闖入走廊。

他左手握著離心管，右肩掛著書包，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釘在晨光中泛著冷芒。

云皎月下意識側(cè)身讓路，她抬眼，對上一雙如深潭般沉靜的眼睛。

"沈聽瀾！

"陳敏皺眉，"又通宵做實驗？

"少年腳步微頓，略一頷首，他衣領(lǐng)別著學生會**徽章，整個人像柄出鞘的唐刀。

"新同學。

"陳敏介紹，"云皎月，海城一中轉(zhuǎn)來的。

"少年喉結(jié)微動："實驗室有空位。

"這不是邀請，是通知。

云皎月瞇起眼，她討厭被安排。

"這是我們學校的學神，年級第一，化學競賽全國**。

"陳老師邊填表格邊介紹，"不過你別有壓力，你的入學測試成績只比他低兩分。

""嗯"云皎月轉(zhuǎn)向陳敏輕點了下頭，"陳老師，我會按流程參加選拔。

沈聽瀾挑眉，唇角幾不可察地繃緊。

擦肩而過時，云皎月聞到他身上除雪松外還有苦橙葉的味道——是熬夜后的提神精油。

下午化學課，云皎月獨自在角落調(diào)試分光儀。

窗外銀杏葉沙沙作響，蓋不住此起彼伏的議論聲。

"聽說她拒絕沈聽瀾了...""裝什么清高...""噓！

她物理競賽全國第一..."云皎月旋緊螺絲刀，金屬冷光映著她沉靜的眉眼。

突然，整個實驗室安靜下來，下一秒，又騷動起來。

"沈聽瀾來了！

""他不是免修實驗課嗎？

"云皎月并未抬頭，那個高挑的身影徑首走向教師講臺，和化學老師低聲交談。

他今天沒穿校服外套，只穿著白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。

"云皎月"，化學老師突然點名，"你和沈聽瀾一組，他需要重做一個驗證實驗參加國際賽。

"沈聽瀾站在她面前，身后跟著三個抱著實驗器材的男生。

"對照組。

"他放下培養(yǎng)皿。

云皎月掃了眼他身后表情各異的男生——戴眼鏡的正在**她，高個子滿臉不耐，剩下那個笑得像只狐貍。

"你負責記錄數(shù)據(jù)。

"他說，聲音低沉清冷。

云皎月輕輕搖頭："我可以操作另一組對照實驗。

"沈聽瀾終于正眼看她，眉毛幾不可察地上挑。

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，誰都沒有退讓。

化學老師打圓場："那就都做吧，數(shù)據(jù)更可靠。

"他動作利落地架設起另一套裝置。

云皎月注意到他手指修長，操作儀器時有種行云流水般的美感。

實驗進行到一半，云皎月突然眉："第七步溫度設置有問題。

"她指出某行數(shù)據(jù)，"會引發(fā)鏈式反應。

"沈聽瀾瞳孔微縮。

她伸手關(guān)掉加熱器，但己經(jīng)晚了——反應釜發(fā)出危險的"滋"聲。

"后退！

"沈聽瀾拽過她手腕往安全區(qū)帶。

爆炸聲響起時，云皎月感覺后背撞上堅硬胸膛，同時看見沈聽瀾用身體擋在了她和實驗臺之間。

煙霧報警器尖嘯聲中，云皎月掙開他的手："我能自己判斷危險。

"她抹去臉頰沾到的粉末，從應急箱取出中和劑，"是硝酸鹽污染，需要碳酸氫鈉。

"沈聽瀾看著她嫻熟的操作，突然伸手按住她正要傾倒的試劑瓶："濃度不對。

"他重新調(diào)配比例，"你手在抖。

"云皎月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指尖確實在輕微顫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腎上腺素作用。

她抬眼與沈聽瀾對視，兩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冷靜與狂熱。

"明天月考。

"沈聽瀾遞給她濕巾，"別遲到。

"云皎月接過濕巾擦了擦手："這話該我對你說，沈**。

"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眼下的青黑，"熬夜影響反應速度。

"戴眼鏡的男生倒吸冷氣，高個子首接笑出聲。

沈聽瀾卻只是將耳釘轉(zhuǎn)了半圈，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