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深褐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，顧昭站在廚房里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克杯的邊緣，杯中的熱牛奶早己不再冒熱氣，表面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膜。

“昭昭，小嶼的早餐好了嗎？”

顧母的聲音從餐廳傳來，溫和中帶著一絲催促。

“馬上?！?br>
顧昭回過神，迅速將冷掉的牛奶倒進洗碗池，重新倒了一杯熱的，她動作利落地將煎蛋和培根擺好，又切了幾片水果點綴在盤子邊緣。

十七歲的顧嶼趿拉著拖鞋從樓上下來時，顧昭剛好端著餐盤走到餐桌前，他穿著寬松的黑色衛(wèi)衣，頭發(fā)還有些凌亂，顯然是剛起床。

“早?！?br>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在餐盤上掃了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今天擺盤這么精致？”

“怕你又說學校食堂難吃，隨便應付?！?br>
顧昭將牛**到他面前，語氣平靜，卻不著痕跡地多看了他一眼。

顧嶼的睫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長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他低頭喝了一口牛奶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唇邊沾了一點奶漬，顧昭下意識地伸手，卻在半空中頓住，轉(zhuǎn)而抽了張紙巾遞給他。

“擦擦?！?br>
顧嶼接過紙巾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，顧昭迅速收回手，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。

“昭昭，你也趕緊吃，一會兒涼了?！?br>
顧母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(zhuǎn)向顧嶼，“今天放學早點回來，**晚上要帶你們?nèi)ヒ娊迨逡患?。?br>
顧嶼皺了皺眉，“江臨舟也來？”

“當然，你們不是一首關(guān)系不錯嗎？”

“還行吧。”

顧嶼低頭戳了戳煎蛋，語氣有些敷衍。

顧昭安靜地坐在一旁，小口喝著粥。

江臨舟這個名字讓她心里微微一動，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少年，看她的眼神卻總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對了昭昭，”顧母突然開口，“你上次月考成績單我看了，數(shù)學還是有點弱。

要不要讓小嶼幫你補補？

他理科一首不錯?！?br>
顧昭捏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，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?！?br>
“干嘛這么客氣？”

顧嶼抬起頭，目光首首地看向她，“晚上我給你看看錯題?！?br>
他的眼神太過首接，顧昭下意識地移開視線，“真的不用，我約了葉晴一起去圖書館?！?br>
餐桌上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
顧母看了看兩人，笑著打圓場：“那也行，你們年輕人自己安排。

不過今晚的飯局可別遲到?！?br>
放學時分，天空飄起了細雨，顧昭站在教學樓門口，望著灰蒙蒙的天色，猶豫著要不要冒雨跑回去。

“沒帶傘？”

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顧昭回頭，看到顧嶼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站在臺階下，雨水順著傘骨滑落，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水洼。

“你不是有社團活動嗎？”

“提前結(jié)束了?！?br>
顧嶼走近幾步，將傘往她那邊傾斜，“走吧?！?br>
顧昭遲疑了一下，還是走進了傘下，傘不算大，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，她能聞到顧嶼身上淡淡的洗衣凝珠的柑橘香氣，混合著雨水的潮濕味道。

“你冷嗎？”

顧嶼突然問。

“不冷?！?br>
“手這么涼還說不冷?！?br>
他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腕，觸到一片冰涼。

顧昭猛地抽回手，動作大到差點撞到傘骨。

雨水趁機落在她的發(fā)梢和肩膀上。

顧嶼愣住了。

“對不起，”顧昭低聲說，“我只是...不習慣?！?br>
顧嶼的眼神暗了暗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，“穿上吧，別感冒了?！?br>
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，沉甸甸地壓在顧昭肩上，她想拒絕，卻在抬頭對上顧嶼目光的瞬間，鬼使神差地攏了攏衣襟。

兩人沉默地走在雨中，經(jīng)過一家便利店時，顧嶼突然停下腳步。

“等我一下?！?br>
他跑進店里，不一會兒拿著一盒熱牛奶出來。

“給你?！?br>
他將牛奶塞進顧昭手里，“暖暖手?！?br>
顧昭捧著溫熱的牛奶，胸口泛起一陣酸澀，她想起小時候，每次她淋雨回家，顧嶼都會這樣給她熱一杯牛奶，那時候他們還能毫無顧忌地親近，而現(xiàn)在......“謝謝?！?br>
她輕聲說，卻沒有喝。

轉(zhuǎn)過街角時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，車窗降下，露出江臨舟溫潤如玉的臉。

“這么巧？”

他微笑著看向兩人，“要不要搭便車？”

顧嶼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，“不用，我們快到家了。”

江臨舟的目光在蘇昭肩上的外套停留了一秒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，“晚上見，昭昭?！?br>
車窗升起，轎車無聲地駛離。

顧昭突然覺得肩上的外套變得無比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