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小琪的鉛筆在素描本上頓了頓，炭粉在紙上暈出個模糊的圓點。

畫室窗外的蟬鳴正烈，他盯著本子上未完成的插畫——白發(fā)藍眼的少女站在金屬廢墟里，身后是炸開的火光——忽然聽見隔壁倉庫傳來哐當一聲。

“林澈，你又在拆什么？”

他揚聲喊，把鉛筆叼在嘴里，起身往倉庫走。

倉庫是他們倆的秘密基地，堆著林澈撿來的舊機械零件和永小琪的畫具。

此刻林澈正蹲在一臺銹跡斑斑的儀器前，手里的螺絲刀卡在縫隙里，額前的碎發(fā)垂下來，遮住了眼鏡片后的眼睛。

“星塵實驗室扔的垃圾，”他頭也不抬，“看著像臺共振儀，試試能不能拆出能用的芯片?！?br>
永小琪湊過去，踢了踢儀器底座：“**以前就是在這種地方上班？

天天跟破爛打交道?！?br>
“總比你對著紙片人**強?！?br>
林澈懟回去，手上卻加了勁。

螺絲刀猛地旋開個卡扣，儀器表面突然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紋，像條活過來的蛇，順著金屬爬向兩人。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永小琪皺眉，伸手去碰。

“別碰！”

林澈的警告晚了一步。

指尖觸到光紋的瞬間，整個倉庫像被投入了閃光燈，刺目的白光從儀器內部炸開，永小琪只覺得天旋地轉，手里的素描本脫手飛出去，耳邊是林澈的驚呼和某種高頻的嗡鳴，像有無數(shù)根金屬針鉆進腦子里。

他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，又被猛地拋出去。

再次醒來的時候，林澈的后腦勺像是被鈍器敲過。

林澈撐著地面坐起來時，眼前的景象晃得他瞇起了眼。

不是熟悉的倉庫天花板，也不是實驗室的白光。

腳下是硌人的沙粒，卻帶著金屬的涼意，抓一把在手里，能看到細小的銀灰色碎屑。
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矗立著棱角分明的機械建筑，管道像藤蔓般纏繞在墻體上，天空是種詭異的鐵銹色。

“永小琪？”

他啞著嗓子喊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
穿越前的最后記憶是共振儀炸開的強光，他和永小琪被那股力量掀飛，像是被扔進了某個高速旋轉的空間。

現(xiàn)在看來，他們確實不在原來的世界了。

林澈扶著旁邊一塊半埋在沙里的金屬板站起來，視線掃過西周。

空曠的沙地上除了零星的機械殘骸，什么都沒有。

風吹過的時候，帶著齒輪摩擦般的嘶嘶聲。

“永小琪！”

他又喊了一聲，心里有點發(fā)慌。

那家伙雖然平時愛炸毛，但真不見了，倒讓他覺得手里的半塊機械零件都沉了不少。

就在這時，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的沙堆動了動。

林澈的心猛地一跳，快步走過去。

沙地里趴著個人，銀白色的長發(fā)散在沙上，像融化的雪。

他蹲下身，看清了——是個少女，穿著銀藍色的貼身裝甲，肩膀和小臂的金屬板泛著冷光，最顯眼的是頭頂那對白色的貓耳，正隨著呼吸輕輕動著，絨毛上沾了點沙粒。

少女的臉埋在臂彎里，露出的下頜線又軟又清晰，看著……可愛得有點過分。

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見過不少女生，學校里的、社團活動認識的，但從沒見過這樣的——像是把“可愛”兩個字具象化了，尤其是那對貓耳，軟乎乎的，讓人想伸手摸一把。

“喂？

醒醒？”

他試探著碰了碰少女的肩膀，裝甲冰涼，底下似乎有體溫。

沒反應。

少女的呼吸很輕，像是暈過去了。

林澈皺了皺眉，腦子里閃過急救知識，又冒出個不太正經的念頭——這么可愛的女生暈倒在這兒，不救說不過去。

再說了，有便宜不占……好像不太對，但救人肯定是對的。

他定了定神，小心翼翼地把少女的臉轉過來。

冰藍色的眼睛閉著，睫毛很長，唇色是淡淡的粉。

林澈深吸一口氣，俯下身，準備做人工呼吸。

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對方的瞬間，少女猛地睜開了眼。

西目相對。

下一秒，一股力道猛地把他推開，林澈猝不及防地往后仰，**結結實實地砸在沙地上。

“**！

林澈你干什么！”

少女捂著嘴，小臉瞬間漲得通紅，貓耳唰地豎了起來，“你丫的有病吧！”

林澈懵了，還維持著俯身的姿勢，手撐在沙地上：“不好意思，這位姑娘，我看你暈倒在這里，想把你叫醒……什么姑娘？”

少女瞪著他，聲音又急又啞，“你眼睛沒問題吧？

我是永小琪??！”

“永小琪？”

林澈愣住了。

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——白毛，貓耳，裝甲，分明是個陌生的少女。

永小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頭頂。

指尖觸到毛茸茸的東西，還會動！

他猛地僵住，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——裝甲貼合著曲線，手臂纖細，和記憶里的肌肉線條完全不同。

“操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臉白了又紅。

這時兩人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剛才推搡的動作沒讓他們徹底分開，林澈的手還撐在永小琪身側的沙地上，上半身幾乎趴在他上方，保持著剛才人工呼吸未遂的姿勢。

鐵銹色的天空下，銀白色的長發(fā)散在沙地里，貓耳少女瞪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男生，空氣里除了風聲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
林澈的腦子徹底亂了。

永小琪？

那個戴黑框眼鏡、畫畫時總愛罵人的美術生？

變成了……眼前這只炸毛的貓耳少女？

他看著對方冰藍色眼睛里的震驚和憤怒，又看了看那對還在微微抖動的貓耳，突然覺得，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能接受？

永小琪小臉一紅，不等林澈反應過來，永小琪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。

“滾遠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