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是被凍醒的。

不是秋夜的微涼，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腥氣的、能鉆進骨髓的寒意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窗外的景象讓心臟驟然縮緊——本該亮著路燈的街道徹底陷入黑暗，玻璃窗上結著厚如冰層的白霜，霜花里凍著幾片還沒來得及飄落的枯葉，像被琥珀封存的**。
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時間停留在凌晨三點十七分，信號格徹底消失，天氣預報的界面還停留在昨天的“多云轉晴”。

陳默裹緊被子坐起身，指尖觸到床頭柜時，竟感到一陣刺痛——木頭表面結了層薄冰。

他跌跌撞撞沖到窗邊，用袖子擦掉霜花。

樓下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：幾輛轎車歪歪扭扭地撞在路邊，車窗上蒙著白霜，車頂積著一層細密的冰晶；平日里喧鬧的便利店卷閘門半開著，門口的招牌燈管發(fā)出微弱的紅光，在冰霧里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；最詭異的是空氣，像是被凍成了粘稠的膠體，連遠處的路燈殘影都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弧線。

“搞什么鬼……”陳默喃喃自語，伸手去摸暖氣閥門，觸手冰涼。

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個匿名包裹，里面只有一張打印紙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：“凜冬將至，守好你的堡壘?！?br>
當時他只當是惡作劇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。

可現(xiàn)在，那行字像冰錐一樣扎進他的腦海。

陳默的家在市郊一棟廢棄的工廠改建樓里。

三年前他花光積蓄買下這棟樓，看中的就是它厚實的混凝土墻體和獨立的地下室。

他原本想改造成一個私人工作室，后來卻鬼使神差地做了些奇怪的準備：給所有窗戶加裝了三層真空玻璃，在地下室囤了大量壓縮餅干和桶裝水，甚至買了一臺柴油發(fā)電機和幾噸柴油。

那時朋友都笑他杞人憂天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些被忽略的首覺，或許是某種預警。

“咔噠?！?br>
客廳傳來輕微的碎裂聲。

陳默抄起門邊的消防斧，躡手躡腳地走出去，只見客廳的落地窗玻璃上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縫隙，縫隙里滲進的寒氣讓靠近窗戶的地板都結了層白霜。

他走到窗邊，看到外面的溫度顯示器——那是他之前為了監(jiān)測工作室濕度裝的，此刻屏幕上的數(shù)字觸目驚心：零下37℃。

這不是普通的降溫。
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，彈出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，只有三個字：“開始了。”

陳默猛地回頭看向地下室的方向。

那里不僅有物資，還有他花了半年時間改造的“核心區(qū)”——用鋼板加固的房間，連接著獨立的供暖系統(tǒng)和通風管道。

就在這時，樓下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，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脆響和模糊的哭喊。

陳默趴在窗邊往下看，只見一個穿著單薄睡衣的男人從對面的居民樓里沖出來，沒跑幾步就猛地栽倒在地，身體在冰面上抽搐了幾下，再也沒動過，后背很快覆上了一層白霜。

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
陳默不再猶豫，轉身沖進臥室，將所有厚衣服塞進背包，又把工具箱里的扳手、撬棍一股腦塞進袋子里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，抓起消防斧，轉身沖進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。

厚重的鋼門在身后緩緩關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“哐當”聲，將外面的寒意和未知的恐懼隔絕在外。

陳默靠在門上，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，和通風管道里傳來的、如同野獸低鳴般的風聲。

他的堡壘，現(xiàn)在成了唯一的庇護所。

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寒冰末世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