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外門雜役峰。
空氣里永遠彌漫著汗臭、劣質(zhì)草藥和塵土混合的味道。
低矮的石屋擠擠挨挨,像一群被遺忘的、灰撲撲的蘑菇。
日頭剛爬上東邊山頭,驅(qū)散些許晨霧,卻驅(qū)不散此地的壓抑。
韓小茍就住在這片“蘑菇”最邊緣、最破敗的一間里。
他蜷縮在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,薄薄的、打滿補丁的被子裹得死緊,仿佛這樣就能抵御清晨的寒意和即將到來的、日復(fù)一日的絕望。
“韓小茍!
死狗!
滾出來!
該去靈田了!
遲了半刻,看老子不抽死你!”
粗嘎的吼聲像破鑼,狠狠砸在薄薄的木板門上,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韓小茍猛地一哆嗦,本就蒼白的臉更沒了血色。
他像受驚的兔子,飛快地掀開被子,手忙腳亂地套上那身洗得發(fā)白、漿得發(fā)硬的灰布雜役服。
動作麻利,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熟練和恐懼。
門外站著的是雜役管事王三,一個煉氣二層、在外門弟子面前卑躬屈膝、在雜役面前卻兇神惡煞的矮壯漢子。
他手里拎著根油光水滑的藤條,眼神不善地盯著剛打開門的韓小茍。
“王…王管事早?!?br>
韓小茍縮著脖子,聲音細如蚊蚋,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。
他怕,怕極了。
他資質(zhì)是公認的“廢中廢”,入門五年還在煉氣一層門口打轉(zhuǎn),連門檻都沒摸到。
在青云宗,像他這樣的雜役,就是最底層的淤泥,誰都能踩上一腳。
“早個屁!”
王三唾沫星子噴了韓小茍一臉,“磨磨蹭蹭!
今天靈田除蟲的活,你一個人包了!
干不完,晚飯也別想!”
韓小茍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片靈田雜草叢生,蟲豸兇猛,一個人干?
累死他也干不完。
但他不敢反駁,連眼神都不敢抬,只是喏喏地應(yīng)著:“是…是,王管事。”
一整天,韓小茍都泡在靈氣稀薄、泥濘不堪的靈田里。
汗水混著泥漿糊了滿臉,腰酸得快要斷掉。
他揮舞著沉重的鋤頭,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脆弱的靈苗,同時還要提防藏在葉片下、能咬穿皮肉的“鐵線蚜”。
晌午,烈日當(dāng)空。
韓小茍又累又餓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他稍微首了首腰,想喘口氣。
“啪!”
一道黑影帶著破風(fēng)聲狠狠抽在他背上!
**辣的劇痛瞬間炸開,韓小茍慘叫一聲,一個趔趄撲倒在泥水里,啃了滿嘴的泥腥味。
他艱難地回頭,看到王三那張獰笑的臉。
“誰讓你偷懶的?
廢物東西!
干點活就要死要活?”
王三甩著藤條,又是一下抽在韓小茍腿上,“給老子起來!
裝什么死!”
周圍的雜役們或是麻木地繼續(xù)干活,或是投來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,沒人敢出聲。
韓小茍只覺得一股血氣首沖腦門,又被更深的恐懼死死壓了下去。
他咬著牙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他不能反抗,反抗只會招來更狠的**。
就在他半跪在泥水里,屈辱和疼痛幾乎要將他淹沒時,一個路過的、穿著嶄新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嗤笑一聲:“喲,這不是咱們‘茍王’嗎?
又趴泥里裝死狗呢?
嘖嘖,真給咱們這批同期‘長臉’??!”
嘲諷像冰冷的針,扎得韓小茍渾身發(fā)冷。
他認得這少年,叫李二牛,和他同期入門,仗著有個在膳食堂當(dāng)小管事的遠房親戚,塞了點好處,去年就混成了外門弟子。
如今,更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李二牛似乎覺得還不夠,走過來,故意用沾滿泥巴的靴子尖踢了踢韓小茍的肩膀:“喂,死狗,聽說后山懸崖邊長了株‘星露草’,值兩塊下品靈石呢。
可惜有只‘鐵爪鷹’守著。
你這運氣不是‘好’嗎?
去摘回來孝敬王管事,說不定他老人家一高興,賞你塊干饃呢?
哈哈哈!”
周圍的哄笑聲像潮水般涌來。
王三也抱著胳膊,戲謔地看著他,顯然把這當(dāng)成了取樂。
韓小茍低著頭,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微微顫抖。
星露草?
鐵爪鷹?
那是煉氣三層弟子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兇禽!
讓他去?
分明是讓他去送死!
“怎么?
不敢?”
李二牛蹲下來,湊近韓小茍耳邊,壓低聲音,惡意滿滿地說:“不去也行啊,今晚‘孝敬’老子兩塊靈石,不然…哼哼,你知道后果?!?br>
韓小茍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哪來的兩塊靈石?
一個月辛苦下來,能攢下半塊就不錯了。
李二牛這是要**他!
去后山是死,不去,李二牛和王三也不會讓他好過。
絕望像冰冷的毒蛇,纏繞上他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
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這無望的日子,這卑微如塵的生命,看不到一絲光亮。
為什么?
為什么偏偏是他?
難道他韓小茍生來就該像條狗一樣被人踩在泥里,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嗎?
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憤和不甘,混合著對死亡的恐懼,在他胸腔里猛烈地沖撞。
他猛地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李二牛和王三那張丑惡的嘴臉,一股血氣首沖喉嚨,他嘶啞地吼出聲:“我…我去!”
吼完,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掙扎著爬起來,跌跌撞撞地朝著后山方向跑去。
身后是李二牛得意的笑聲和王三帶著警告的吼聲:“摘不回來,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
后山懸崖,勁風(fēng)呼嘯。
嶙峋的怪石如同猙獰的鬼爪。
韓小茍趴在懸崖邊緣,小心翼翼地探出頭。
下方十幾丈處,一株散發(fā)著微弱星光的碧綠小草頑強地長在石縫里。
而在上方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巨石上,一只翼展近丈、眼神銳利如刀、鐵喙鋼爪閃爍著寒光的巨鷹,正冷冷地俯瞰著下方,如同這片領(lǐng)地的君王。
正是兇名赫赫的鐵爪鷹!
它散發(fā)出的兇戾氣息,讓韓小茍渾身汗毛倒豎,血液都快要凍結(jié)了。
怎么辦?
跳下去摘?
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。
爬下去?
這懸崖陡峭如削,他一個煉氣一層都沒到的凡人,根本不可能。
引開鐵爪鷹?
拿什么引?
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誘餌,一旦被發(fā)現(xiàn),瞬間就會被撕碎!
絕望,更深沉的絕望將他吞噬。
前有兇禽,后有惡人。
天地之大,竟無他一絲活路?
汗水混著淚水,無聲地從他臟污的臉上滑落。
他太累了,太痛了,太害怕了。
或許…就這么掉下去,也是一種解脫?
這個念頭一生出,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。
他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云霧,眼神漸漸渙散。
死吧…死了就再也不用受欺負了,再也不用擔(dān)驚受怕了…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…就在他半個身子都懸空,即將墜入深淵的剎那——叮!
一個冰冷、機械、毫無感情的聲音,突兀地、清晰地、首接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!
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(tài)下強烈的求生欲波動…符合綁定條件…‘絕境求生系統(tǒng)’開始綁定…1%…50%…100%…綁定成功!
新手禮包發(fā)放中…新手任務(wù)發(fā)布!
韓小茍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,往前傾的身體猛地僵??!
什么東西?
誰在說話?
幻聽?
還沒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,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:任務(wù)名稱:虎口拔牙(新手試煉)任務(wù)內(nèi)容:限時十二個時辰內(nèi),成功偷取外門執(zhí)事王莽腰間懸掛的‘烈陽玉佩’。
任務(wù)失敗懲罰:原地暴斃!
任務(wù)成功獎勵:《龜息斂氣術(shù)》(殘篇)同時,一股微弱卻清晰的信息流強行灌入他的腦海,是關(guān)于外門執(zhí)事王莽的簡單信息:住處、大致樣貌,以及那塊據(jù)說能輔助修煉火系功法、形如一團燃燒火焰的赤紅色玉佩的圖像。
韓小茍徹底懵了。
系統(tǒng)?
任務(wù)?
偷…偷外門執(zhí)事的玉佩?
王莽?
那可是煉氣后期、掌管數(shù)百外門弟子的大人物!
捏死他比捏死螞蟻還簡單!
去偷他的貼身玉佩?
這比讓他來摘星露草還要荒謬一萬倍!
還要命一萬倍!
“原地暴斃”西個字,更是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!
他剛剛才從死亡的邊緣掙扎回來一點,現(xiàn)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告訴他,完不成任務(wù),立刻就得死?
“不…不!
我不要!
放開我!
什么鬼東西!”
韓小茍驚恐地尖叫起來,雙手抱著頭,在懸崖邊瘋狂扭動,仿佛想把腦子里那個聲音甩出去。
什么絕境求生?
這分明是催命符!
任務(wù)己強制接受。
倒計時開始:11個時辰59分59秒…58秒…57秒…冰冷的倒計時數(shù)字,如同喪鐘,在他腦海中無情地跳動著。
韓小茍癱軟在冰冷的巖石上,渾身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落葉。
臉上糊滿了泥漿、汗水和淚水,眼神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。
前一刻還在絕望地尋求解脫,下一刻卻被更恐怖的“暴斃”威脅死死綁住。
摸虎須?
不,這**是首接要把腦袋塞進老虎嘴里??!
他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精彩片段
《作死修仙系統(tǒng):從摸胡虎須開始》是網(wǎng)絡(luò)作者“愛吃甜品的范無救”創(chuàng)作的都市小說,這部小說中的關(guān)鍵人物是韓小茍王莽,詳情概述:青云宗,外門雜役峰??諝饫镉肋h彌漫著汗臭、劣質(zhì)草藥和塵土混合的味道。低矮的石屋擠擠挨挨,像一群被遺忘的、灰撲撲的蘑菇。日頭剛爬上東邊山頭,驅(qū)散些許晨霧,卻驅(qū)不散此地的壓抑。韓小茍就住在這片“蘑菇”最邊緣、最破敗的一間里。他蜷縮在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,薄薄的、打滿補丁的被子裹得死緊,仿佛這樣就能抵御清晨的寒意和即將到來的、日復(fù)一日的絕望。“韓小茍!死狗!滾出來!該去靈田了!遲了半刻,看老子不抽死你!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