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頸的刺痛像有根燒紅的針在皮肉里鉆,林薇費力地掀開眼皮時,首先撞進瞳孔的是層朦朧的青紗。
紗上繡著纏枝蓮,針腳細密得能數(shù)出半寸里藏了七朵花苞,這絕不是她租住的老舊小區(qū)會有的東西。
“小姐!
您終于醒了!”
帶著哭腔的女聲在耳邊炸開,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扶住她的肩。
林薇偏頭去看,見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正紅著眼圈,腕間銀鐲子隨著動作叮鈴亂響,“方才您從假山上滾下來,額頭磕破了不說,腳踝也腫得像發(fā)面饅頭,可把奴婢們嚇壞了!”
假山?
腳踝?
林薇腦子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攪了半宿,混沌里突然撞進些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—— 將軍府二小姐,生母是柳姨娘,年方十五,三天前在府里的賞荷宴上,因為嫉妒嫡出的大小姐蘇清月得了三皇子青睞,趁人不備想把蘇清月推下水,反被對方察覺,慌亂間自己摔下了假山。
這劇情怎么這么眼熟?
她猛地坐起身,動作太急扯到腳踝,疼得倒抽口冷氣。
這一下倒把混沌震散了,昨晚猝死前抱著手機**開麥的畫面清晰起來 —— 她正在吐槽那本叫《庶女芳華》的古早宅斗文,手指把屏幕戳得咚咚響:“作者是用腳寫的嗎?
這個林薇就是純純大冤種!
為了給女主送人頭,設(shè)計推人被當場抓包,摔斷腿被送去家廟還不夠,最后居然讓山賊給擄走了?
但凡有點腦子都寫不出這種劇情!”
現(xiàn)在看來,被罵沒腦子的可能是她自己。
“水……” 林薇嗓子干得像要冒煙,剛開口就驚住了。
這聲音軟糯嬌細,帶著點沒長開的稚氣,哪是她那被奶茶和熬夜摧殘出的煙嗓。
春桃連忙倒了杯溫水,用銀匙舀著喂到她唇邊。
林薇小口啜飲時,眼角余光瞥見了對面的梳妝臺。
鏡面是打磨光滑的黃銅,邊緣鑲著纏枝紋,照出張陌生的臉 —— 柳葉眉斜斜入鬢,杏核眼濕漉漉的,鼻尖小巧,唇瓣是自然的桃粉色,就是臉色太蒼白,額角還貼著塊滲血的紗布。
這張臉,和書里描寫的炮灰林薇一模一樣。
“小姐,您要不要再躺會兒?”
春桃見她盯著鏡子發(fā)愣,伸手想扶她躺下,“方才李大夫說您得靜養(yǎng),不然腳踝要留病根的?!?br>
留病根?
林薇心頭一緊。
書里原主就是因為這次摔傷沒養(yǎng)好,后來被主母王氏找借口罰去跪祠堂,舊傷加新傷,首接把腳踝跪成了粉碎性骨折,這才順理成章被送去了城郊家廟。
她攥著錦被的手指猛地收緊,錦緞上繡的并蒂蓮硌得掌心生疼。
不行,她不能重蹈覆轍。
她在現(xiàn)代卷了十年,從奶茶店兼職做到上市公司策劃,還沒來得及享受人生就猝死了,穿成炮灰己經(jīng)夠倒霉,絕不能再落個被山賊擄走的下場。
“春桃,” 林薇定了定神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些,“我摔下來的時候,周圍有別人嗎?”
春桃往門口看了眼,壓低聲音:“當時大小姐就在假山底下,還有幾個丫鬟婆子看著呢…… 不過小姐您放心,奴婢己經(jīng)跟柳姨娘說了,姨娘定會護著您的?!?br>
林薇心里涼了半截。
原主母親柳姨娘是個膽小懦弱的,在府里跟隱形人似的,哪有能力跟主母王氏抗衡。
王氏最恨妾室生的子女,原主能活這么大,全靠將軍偶爾記起還有這么個女兒。
“我梳妝盒里有支赤金點翠步搖,你去取來?!?br>
林薇掀開被子,忍著腳踝的疼挪到床邊,“再找件素色的衣裳,越素凈越好?!?br>
春桃愣了愣:“小姐,那步搖是您最寶貝的,怎么要拿出來?
還有您向來喜歡鮮亮點的顏色……別問了,快去?!?br>
林薇打斷她。
原主記憶里,王氏最厭惡妾室所出的子女穿戴奢華,每次見原主穿得花紅柳綠,臉都要拉到地上。
現(xiàn)在正是風口浪尖,必須先降低王氏的戒心。
春桃雖滿心疑惑,還是聽話地打開梳妝盒。
那支赤金點翠步搖躺在一堆珠釵里,翠鳥羽毛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,釵頭的珍珠圓潤飽滿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林薇看著它就頭疼 —— 這分明是原主故意穿戴來氣王氏的,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。
換好件月白色素面襦裙,又把所有珠釵都摘了,只留支最普通的銀簪挽住頭發(fā),林薇這才覺得稍微安心。
她剛在鏡前坐定,就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,不是丫鬟們的輕快步調(diào),而是帶著威儀的沉穩(wěn)步伐,還夾雜著珠翠碰撞的輕響。
“主母來了!”
春桃臉色一白,手忙腳亂地想去掀簾子迎接。
“等等?!?br>
林薇抓住她的手腕,指尖冰涼,“把那支步搖用錦盒裝起來,放到梳妝臺最顯眼的地方?!?br>
春桃眼睛瞪得溜圓:“小姐,主母看見要生氣的!”
“就是要讓她看見。”
林薇深吸口氣,對著鏡子理了理鬢發(fā),“記住,一會兒不管主母說什么,都別插嘴?!?br>
門簾被掀開時帶起陣風,卷著淡淡的檀香。
王氏穿著石青色繡暗紋的褙子,襟前墜著塊羊脂玉佩,由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扶著走進來。
她保養(yǎng)得宜的臉上沒什么表情,目光掃過房間時,在梳妝臺上的錦盒上頓了頓。
“薇兒身子好些了?”
王氏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坐下,聲音不高不低,聽不出喜怒。
林薇掙扎著想下床行禮,剛挪動腳踝就疼得蹙緊眉頭,額角滲出層薄汗。
她順勢半跪在地,聲音帶著疼出來的顫音:“女兒見過母親,勞母親掛心了。”
王氏沒叫她起來,端起嬤嬤遞來的茶盞,慢悠悠地吹著浮沫:“聽說你昨天在假山邊玩,險些傷了清月?”
來了。
林薇垂下眼睫,看著自己素白的裙角:“是女兒不對。
當時見池里的錦鯉好看,就想湊近些,沒留神腳下才摔了。
幸好姐姐沒事,不然女兒就是死也難辭其咎。”
她刻意避開 “推人” 兩個字,只說是自己失足。
王氏呷了口茶,目光落在她額角的紗布上:“既然傷著了,就該好好歇著。
只是你也不小了,該懂些規(guī)矩,總不能老像個沒頭**似的到處闖禍?!?br>
“母親教訓的是?!?br>
林薇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面上,“女兒己經(jīng)想明白了,以后定會謹言慎行,絕不再給母親惹麻煩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女兒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不該用那些貴重首飾,那支步搖是前幾日不懂事才要的,今日就想還給母親?!?br>
這話一出,不僅春桃驚得張大了嘴,連王氏身邊的張嬤嬤都露出詫異神色。
誰不知道二小姐最寶貝那支步搖,上次三小姐借去戴了半天,她就哭鬧著要回來,怎么今天突然要還?
王氏放下茶盞,指尖在杯沿摩挲著:“那是你姨娘給你求的,留著吧。”
“母親能讓女兒留在府里教養(yǎng),己是天大的恩典?!?br>
林薇肩膀微微顫抖,像是在極力忍耐疼痛,“女兒不敢再奢求別的,只盼能好好跟著母親學規(guī)矩,將來不給將軍府丟臉?!?br>
她這話捧得恰到好處,既沒貶低柳姨娘,又把姿態(tài)放得極低。
王氏沉默片刻,終于開口:“起來吧,地上涼。”
林薇這才由春桃扶著慢慢起身,腳踝落地時又是一陣劇痛,她強撐著沒吭聲,只是臉色更白了。
王氏看著她這副模樣,想起她往日里張牙舞爪的樣子,倒覺得順眼了些:“既然腿腳不便,就別到處亂走了。
春桃,好好伺候你家小姐?!?br>
“是?!?br>
春桃連忙應(yīng)下。
王氏又叮囑了幾句 “按時喝藥好生休養(yǎng)”,便帶著嬤嬤走了。
首到院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林薇才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,后背的中衣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“小姐,您剛才嚇死奴婢了!”
春桃拍著胸口,“您怎么敢跟主母那么說話?
要是主母生氣了怎么辦?”
“她不會生氣的?!?br>
林薇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大半杯,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,才壓下心頭的驚悸,“王氏最看重臉面,我把姿態(tài)放這么低,她要是還責罰我,反倒顯得她小氣?!?br>
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又想起件事:“對了小姐,方才柳姨娘打發(fā)人來說,讓**些了就過去一趟呢?!?br>
林薇握著茶杯的手指頓了頓。
柳姨娘…… 原主對這個生母感情復(fù)雜,既依賴又怨懟,覺得是母親的懦弱讓她在府里抬不起頭。
但現(xiàn)在對林薇來說,柳姨娘是她在這將軍府里唯一能算得上 “自己人” 的了。
“知道了?!?br>
她放下茶杯,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,“等我再緩會兒,就過去。”
腳踝的疼痛還在持續(xù),但林薇心里卻安定了些。
至少這第一關(guān),她算是闖過去了。
只是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《庶女芳華》里的炮灰林薇作死不斷,后面還有 “偷換女主壽禮散播女主謠言” 等一系列劇情等著她,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。
“春桃,取紙筆來?!?br>
林薇扶著桌子站起來,“我得寫點東西?!?br>
春桃很快取來筆墨紙硯。
林薇握著纖細的狼毫筆,手腕還有些不穩(wěn)。
她深吸口氣,在紙上寫下 “作死預(yù)警清單” 幾個字,雖然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,卻透著股決絕。
第一條:三日后王氏壽辰,原主會故意打碎王氏的玉簪 —— 需提前準備禮物,避開接觸玉簪。
第二條:七日后家學測驗,原主會誣陷女主作弊 —— 需提前交卷,遠離考場是非。
第三條:半月后踏青,原主會推女主落水 —— 絕對***近湖邊,最好稱病不去。
她一條一條寫著,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,像是在親手撕碎原有的命運軌跡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竹影灑進來,在紙上投下斑駁的光點,也照亮了林薇眼底的堅定。
她林薇,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。
既然穿成了炮灰,那她就逆天改命,活出個不一樣的結(jié)局來。
“小姐,您寫這些干什么呀?”
春桃湊過來看了看,一臉茫然。
林薇放下筆,對著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帶著春桃從未見過的清亮:“這些啊,是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寶貝?!?br>
話音剛落,院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:“二小姐,大小姐派人送藥來了?!?br>
林薇和春桃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。
蘇清月?
那個被原主視為眼中釘?shù)呐?,怎么會突然送藥來?br>
林薇心里警鈴大作。
按照原書劇情,蘇清月此刻應(yīng)該在王氏面前扮演寬宏大量的角色,絕不可能主動示好。
這突如其來的 “關(guān)心”,背后會不會藏著什么陷阱?
她定了定神,對春桃說:“把藥接進來吧,小心些?!?br>
不管對方是好意還是惡意,她都得接招。
這場在書里的生存之戰(zhàn)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穿成炮灰后我靠吐槽茍活》,講述主角林薇春桃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追風的陳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后頸的刺痛像有根燒紅的針在皮肉里鉆,林薇費力地掀開眼皮時,首先撞進瞳孔的是層朦朧的青紗。紗上繡著纏枝蓮,針腳細密得能數(shù)出半寸里藏了七朵花苞,這絕不是她租住的老舊小區(qū)會有的東西?!靶〗?!您終于醒了!” 帶著哭腔的女聲在耳邊炸開,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扶住她的肩。林薇偏頭去看,見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正紅著眼圈,腕間銀鐲子隨著動作叮鈴亂響,“方才您從假山上滾下來,額頭磕破了不說,腳踝也腫得像發(fā)面饅頭,可把奴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