貍奴兒出生在西郊皇陵附近的一個村子里,像這種村子圍著皇陵周邊還有西五個,大多過得都不富裕,勉強溫飽,如果誰家實在缺錢,就會去賣孩子。
賣孩子在這個亂糟糟的時代實在算不上新奇事兒,但是這幾個村子賣的更缺德一些,他們把孩子賣給看守皇陵的神宮監(jiān)。
看守皇陵有兩個機構(gòu),由士兵組成的孝陵衛(wèi),和由太監(jiān)組織的神宮監(jiān)。
孝陵衛(wèi)主要負(fù)責(zé)看護(hù)**,防止一些不長眼的臟手伸到皇陵來。
神宮監(jiān)則是負(fù)責(zé)每日的清掃、祭祀等一些具體事務(wù)。
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先帝無子女的妃嬪和宮女。
皇陵修建的再豪華再精致,那是給死人看的,活人在這就是一點點消磨自己的人生,然后把自己活成一個活死人。
先帝嬪妃們最多湊在一起打打葉子牌,做做繡活,尼姑庵請來的姑子們帶領(lǐng)著給先帝抄抄經(jīng)書。
孝陵衛(wèi)則是可以在下了職之后去周邊近一點的鎮(zhèn)子去耍耍錢,喝個花酒,實在沒錢的也會去村里找收費相對便宜的寡婦消遣一把。
唯獨神宮監(jiān)的太監(jiān)們最難捱,他們本就與常人不同,隨著年齡增長心理更多了幾分扭曲,尤其是被派到這里來的十有八九都是在宮里沒混出明堂的,或者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,被發(fā)配到這來自行發(fā)爛發(fā)臭。
時間久了,他們琢磨出一個新門道,打著收徒的旗號從周圍村子里買一些半大的孩子,女孩不要,只要男孩子,畢竟名義上是“收徒”。
至于買來干什么,皇陵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,但是誰也不說,被扔在皇陵的人誰還顧得上管誰?
只要不被上面人發(fā)現(xiàn),愛怎樣就怎樣去吧。
這幫沒根的人本就不在乎下輩子輪回,再加上他們也不偷也不搶,花錢買消遣,跟這些村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。
只是有時深夜里,神宮監(jiān)里會傳出一陣陣凄厲的慘叫,在這荒郊野嶺里顯得格外瘆人。
幾個村子一年到頭能有幾個孩子,有時候為了換錢,這幾個村子里的人甚至?xí)ミh(yuǎn)一些的地方當(dāng)***。
他們這幫老太監(jiān)買到一個,必然不會吃獨食,所以沒有哪個孩子能活過七日。
貍奴兒就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
貍奴兒生下來就是天閹之軀,本來他家沒有賣孩子的打算,上頭一個哥兒一個姐兒養(yǎng)的都挺好,生下他來也不至于揭不開鍋。
可是這天生殘缺的身體讓他父親母親險些首接摔死,后來還是家里奶奶說,摔死還不如賣去神宮監(jiān)換點銀錢。
于是**就抱著剛出生沒幾天的貍奴兒去了皇陵。
神宮監(jiān)是養(yǎng)了一群**,但是還沒**到對一個剛出生的貓崽子下黑手的程度,對著抱孩子來的張大牛罵道:“你個臟爛玩意兒想錢想瘋了吧!”
張大牛也憋屈:“你們也沒說這么點的不收啊,俺來都來了,多少給點吧?!?br>
“嘿!
你還賴上了,連口糧食都不舍的喂,就敢來要錢了嘿!”
一個擦成慘白面色的老太監(jiān)擠了出來,指著張大牛罵道。
張大牛想著算了,民不同官斗,哪怕人家是看墳地的太監(jiān)呢,那看的也是皇上的墳。
于是嘟嘟囔囔的走了。
人還沒走兩步,就又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?!?br>
說話的聲音不像剛才那些太監(jiān)那么尖刻,雖然也是陰陰柔柔的,但至少像個正常人聲。
張大牛回頭一看,剛才還叫囂的那幾個太監(jiān)都己經(jīng)跪下了,他也趕忙抱著孩子跪下,只看見素凈的灰色衣擺在眼前晃呀晃。
“你這孩子,幾天了?”
李良牧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,有些陰柔卻不難聽。
“回,回大人,五天了?!?br>
“先回去養(yǎng)著吧,養(yǎng)到會走路了,再送過來,到時候拿孩子來換銀子?!?br>
說完人便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張大牛懵瞪的點了點頭,再抬頭只看見一個身材偏瘦,但如青竹般挺拔的背影離去。
他一開始聽聲音以為是個年輕的,但是看那一頭白發(fā)又有些拿不準(zhǔn)。
就這樣一首到回家,他也沒回過神來。
老娘和媳婦兒看他又把孩子抱回來,就哭喪著臉迎了上去。
“這個怪胎連那幫老太監(jiān)都不要?”
大牛媳婦兒問道。
“啊...啊?”
張大牛回過神來,“啊!
不是!
要的要的!
不過太小了,說會走路就能去換錢?!?br>
大牛媳婦兒這才開心一些,“真的?
能換多少?”
“換多少?”
大牛心想...那沒說啊,于是隨口胡謅了一個錢數(shù)。
大牛媳婦兒有些失望,這么少吶...但比沒有強不是。
于是接過孩子,看了看又想了想,去廚房撇了點小米湯進(jìn)屋喂孩子去了。
“你不是有奶?
怎么不喂?”
大牛問道。
“嗐,喂什么奶,一來耽誤干活,二來我喂了奶自己身子就虧了,就得多吃飯,他值這點錢夠干什么的,喝點米湯死不了,等會走了趕緊送去換錢去?!?br>
大牛想了想媳婦兒說的對,于是也不再管了。
連親娘奶都沒喝一口的孩子,名字更是沒有,家里也沒人搭理他,也許對自己的悲慘出生有一定的自覺性,貍奴兒也很少哭,餓極了才會哼唧兩聲,吃的少自然拉的也少,他的哥哥姐姐都能幫他換個尿布,就更沒什么哭的必要了。
就連后來貍奴兒這個名還是他哥給起的,小孩兒覺得總得有個什么稱呼,大牛不讓起名字,說起了名字就不好賣了。
于是他哥哥便喚他貍奴兒,因為看起來總像只奶貓似的,可憐巴巴的。
貍奴兒沒人理的時候,就在院子里的籃筐里躺著曬太陽,籃筐底下鋪著一層厚草,又放了兩層布單子,大牛媳婦兒說他長得太慢,得多曬曬太陽,不然什么時候才能會走路。
于是家里人只要天氣好,就把貍奴拿出來曬曬,此時的貍奴兒就像是他旁邊那一地麥粒一樣,都是未來家里的收成。
可是籃筐里的貍奴不懂,他只是覺得太陽曬一曬,他身上濕呼呼的感覺就會好一些,他還挺喜歡的,伸著細(xì)瘦的小手小胳膊去抓陽光。
后來有一天,籃筐翻了,貍奴兒還是發(fā)出那種弱弱的哭聲,但好在引來了哥哥姐姐,把他翻了過來。
大牛媳婦兒回來后聽說了這事兒,挺高興,說明他們離拿孩子換錢的日子不遠(yuǎn)了。
精彩片段
“晨語澍時”的傾心著作,李良牧李如海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貍奴兒出生在西郊皇陵附近的一個村子里,像這種村子圍著皇陵周邊還有西五個,大多過得都不富裕,勉強溫飽,如果誰家實在缺錢,就會去賣孩子。賣孩子在這個亂糟糟的時代實在算不上新奇事兒,但是這幾個村子賣的更缺德一些,他們把孩子賣給看守皇陵的神宮監(jiān)??词鼗柿暧袃蓚€機構(gòu),由士兵組成的孝陵衛(wèi),和由太監(jiān)組織的神宮監(jiān)。孝陵衛(wèi)主要負(fù)責(zé)看護(hù)巡查,防止一些不長眼的臟手伸到皇陵來。神宮監(jiān)則是負(fù)責(zé)每日的清掃、祭祀等一些具體事務(wù)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