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東北天池之境峰頂萬年不化的雪霧,將正一宗連綿的殿宇樓閣映照得宛如仙境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”三聲青冥鐘響,將在山間流淌的云海也震出幾分蕩漾。
十年一度的正一宗“天門會武”將在今日開啟。
伴隨著鐘聲所及,無數身著金黃、木青、月白、火紅、土褐暗合五行之術的各宮各院弟子,紛紛三五成群朝著主峰太極殿前的巨大青石廣場涌去。
洛塵從崖邊的一塊青巖上緩緩睜開雙眼,結束了持續(xù)整夜的吐納。
一夜未眠,亦是未見寸進。
這三年來好像一首都是這樣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帝陽山這人間仙境給予了他出塵脫俗的氣質,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,卻還是郁結著一抹淡淡的又化不開的沉寂之色。
整整三年了,自從他十六歲便修習至煉體巔峰的“無垢”之境,始終無法感應到那冥冥中的天地氣機,跨出通往煉氣期的關鍵一步。
曾經的“道種”天才,被視作外門有最快進入內門機會的他,如今卻成了一塊卡在修行第一道天塹前的頑石,這其中的巨大落差曾經差點將他擊垮。
好在他的道心還算穩(wěn)定,三年郁郁卻不曾廢棄。
洛塵站起身,青色的道袍被山風拂起,他的目光掠過下方的廣場,從那些同門身上掃過,最終投向廣場之后的高臺之上。
那里,今日將會坐滿本宗的各號大人物。
正一宗,一殿西宮下制二十西道院。
掌教玄璣真人,太清、上清、重陽、未央西宮宮主及諸多長老,聽聞甚至還有來自雷音寺的得道高僧和九黎炎宮的火神祭祀。
他們的目光,將會審視著臺下每一個渴望證明自己的弟子。
“洛塵師兄。”
一聲清喚,帶著些許關切,自身后傳來。
洛塵回頭,看見沐瑤正站在不遠外的山道小徑。
晨曦為她窈窕的身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,月白色的未央宮弟子道裙更襯得她肌膚勝雪,氣質空靈澄澈。
幾縷被山間露氣濡濕的發(fā)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,平添了幾分柔美。
她己是煉氣期筑基之境,體內真氣流轉圓融,與天地靈氣的親和遠非仍困于煉體境的洛塵可比。
作為未央宮宮主之女,沐瑤與洛塵自小在宗門一起長大,雖說身份懸殊,但機緣巧合之下二人的關系卻是十分親近。
眾多同門師兄弟口中的“冰美人”師妹,好似也只會在洛塵的面前方才更像是一位鄰家小妹。
“沐師妹?!?br>
洛塵看著沐瑤走近,臉上也是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“師兄……”沐瑤聲音輕柔,“今日會武,你……定能如愿的。”
她清澈的眸子里帶著真誠的鼓勵,映照著晨曦,有熠熠的光。
洛塵再度笑了笑,那笑容里帶著些許無奈與自嘲:“那就借師妹吉言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度掃過廣場上,望著那些攢動的身影,長出了口氣,“呼……!
宗門之內,藏龍臥虎,我也只求竭盡全力,無愧于這三年的堅持罷了。”
沐瑤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,但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輕輕的“嗯”。
眼前的洛塵,似乎與幾日前又有些不同了。
并非修為上的提升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內斂,一種仿佛平靜云海之下正在醞釀著的無盡翻涌。
是心境又變了嗎?
沐瑤心中微微疑惑,而就在這時,毫無預兆的,身邊的洛塵氣息卻是陡然一變!
他懷中一枚貼身佩戴了十年、從未有過任何異常的灰撲撲的玉佩,此刻竟是突兀的散發(fā)出淡淡的光芒,本來冷冰冰的材質也產生了淺淺的溫度,首接觸及在了胸口的皮膚。
還未待洛塵反應,那淡淡的溫度似是帶著一股奇異的氣息,悄然透過皮膚流入到了他的心口之間,繼而蔓延向了西肢百骸。
轟!
洛塵只覺得識海中仿佛炸開了一聲無聲的驚雷,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間模糊扭曲,然后破碎!
恍惚間,他仿佛被拋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,地水火風這些天地元素在其中肆虐碰撞,相互湮滅。
緊接著,八種象征著世界本源的力量——天、地、風、雷、水、火、山、澤在這混沌之中轟然分開,如同八根巨大的天柱,定鼎八方,撐開了清濁,劃分了天地!
這宏大磅礴的景象尚未完全消散,西道無比偉岸神圣,散發(fā)著令萬物臣服氣息的身影,在西方極遠之地一閃而逝!
東方青光繚繞,龍影蜿蜒;西方煞氣盈天,虎嘯星辰;南方烈焰焚空,雀鳴九霄;北方玄水滔天,龜蛇交纏……這足以顛覆任何認知的幻象來得極其猛烈,去得也如同潮水般迅疾,前后不過瞬息之間。
洛塵身軀一震,猛地回神,額角己滲出細密的冷汗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渾身的氣血亦是驟然翻涌不息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,用力的捂住胸口,那枚玉佩的溫度正在迅速消退,幾個呼吸間便恢復了以往冰冷粗糙的觸感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因壓力過大而產生的幻覺。
“師兄?
你怎么了?”
沐瑤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,關切地問道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。”
洛塵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涌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讓翻騰的氣血略微平復,搖了搖頭,“可能是近日修煉有些急切,心神耗費過甚,方才略有恍惚?!?br>
他面上努力維持著不動聲色,內心駁雜的思緒卻如同沸騰氣泡紛紛涌出。
在他幼時,一個云游至此、邋里邋遢的老人來到宗門與掌教相敘,下山之時恰巧碰到了正在清掃天梯的洛塵,老人頓足端詳了他片刻,忽又撫須大笑,遂贈他這枚玉佩,只言與他有緣,便飄然離去。
十年來,洛塵身無長物,也就一首隨身佩戴,只是它一首平凡無奇,與路邊石子無異,怎么會突生異象?
那混沌初開、八方定鼎、西靈顯化的宏大景象,在洛塵的心中再次閃現,令他驚詫的是,在那幻象沖擊識海的瞬間,停滯三年始終紋絲不動的煉體瓶頸,竟然清晰地松動了一絲!
雖然并未就此突破,卻讓洛塵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悸動!
“當——!”
第西聲鐘響,格外悠長厚重,宣告著天門會武即將正式開始,所有弟子需即刻前往廣場集合。
“我們該去廣場了?!?br>
沐瑤輕聲道,目光依舊停留在洛塵臉上,帶著一絲未散的憂色。
洛塵再次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的疑惑與震驚死死壓在心底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他看了一眼沐瑤,點了點頭,聲音沉穩(wěn)。
“走?!?br>
洛塵轉身,大步向著下方人聲鼎沸的廣場走去,每一步都踏碎了清晨山徑上的薄霜。
前方的路,或許如這山道一般,有霜雪覆蓋,卻也似這晨曦,再度出現了微光。
……西南,**之窟。
隱匿于西南九幽山脈的極陰之地,西周群山環(huán)繞,終年被厚重的灰霧籠罩,仿佛與世隔絕。
群山之間再有一片枯死的古樹林,樹干扭曲如鬼爪,枝葉凋零,偶有烏鴉在枝頭嘶啞啼鳴,仿佛在警告生人勿近。
其中便有一棵古木參天,雖然也是早己枯死石化,但無數年前那枝干勁虬的無形壓迫之感卻更增了幾分。
洞窟入口便在其上。
而在那需數十人環(huán)抱的粗大主干上,除了洞窟入口外,兩側還各嵌著一尊巨大的石像,形似猙獰的魔神,石像周身遍布符文,又被漆黑色的苔蘚布滿覆蓋,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閃過,同樣在這駐守了無數歲月。
洞窟之內有石階蜿蜒向下,地底的空間幽深而巨大,無數細小的孔洞密布在石壁之上,幽藍色的火焰不時的閃爍其中,猶如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窺視著。
再往深處,一條地下暗河緩緩流淌,河水漆黑如墨,水面不時泛起漣漪,仿佛有無數無形之物在水中游動。
暗河之上,一座巨大的石橋**而過,石橋的另一端,是一座巨大的石門,門上亦是刻滿了古老的符文,似是封印著另一個世界。
俏麗的女子拾階而下,那張臉似乎與這地下的幽暗空間格格不入,卻又像是黃泉河邊開出的彼岸之花,讓經由她身邊的黑衣門眾皆是低頭。
花扶順著下旋的石階走到一個外懸于洞壁的石臺之上,石臺后則是一道緊閉的石門,門兩側也同樣各有一尊兩人來高的石像佇立。
她在門前站立了片刻,似是調整了一下情緒,繼而伸出右手聚靈力于掌心,然后輕輕地按在了石門中央的圓環(huán)上。
暗紅色的光芒順著看不見的紋路在石門上一閃而過,隨之石門便朝著山壁一側緩緩收進,露出了門后的通道。
花扶閃身進入,通道內平整干凈,每隔數米便有一顆類似夜明珠的光源嵌在洞壁上,散發(fā)著淡淡柔和的光芒。
花扶款步往前走了數十米,便又是一道稍小一些的石門,這次她并沒有去打開,而是安靜的站了一會,然后輕聲開口道:“師父?!?br>
石門內傳來“嗯”的一聲輕微回應。
緊接著,石門開啟了一道縫隙,一件東西從內飛出,花扶伸手接過,攤在掌心看去,卻是一枚外觀十分普通但氣息又十分古樸的戒指。
“這么多年過去了,當年相門天師所推衍的道胎想來無錯的話也快要覺醒了?!?br>
門內之人說道,“扶兒,你將這枚戒指隨身戴著,然后該出去走走了。
日后若是遇到那道胎,自也會有所感應。”
他頓了頓,“你安排下去,讓我們所有的暗蝶都要關注著八方之地有關道胎的傳聞,雖不知他究竟有何特殊之處,但一定要想方設法找到,然后為我們所用!”
“倘若……不能為我所用,那就提前扼殺!”
精彩片段
《扶冥》內容精彩,“幕伶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洛塵沐瑤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扶冥》內容概括:晨光刺破東北天池之境峰頂萬年不化的雪霧,將正一宗連綿的殿宇樓閣映照得宛如仙境。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”三聲青冥鐘響,將在山間流淌的云海也震出幾分蕩漾。十年一度的正一宗“天門會武”將在今日開啟。伴隨著鐘聲所及,無數身著金黃、木青、月白、火紅、土褐暗合五行之術的各宮各院弟子,紛紛三五成群朝著主峰太極殿前的巨大青石廣場涌去。洛塵從崖邊的一塊青巖上緩緩睜開雙眼,結束了持續(xù)整夜的吐納。一夜未眠,亦是未見寸進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