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章 老干娘走了
人間引魂客：恐怖靈異錄
陳**走后，村里人沒一個閑著。
小芳站在我旁邊，眼睛紅腫，一句話不說。
可她手沒停——疊紙錢、擺供碗、燒香引路，樣樣都熟。
陳**養(yǎng)了她十幾年，早把她當(dāng)親閨女，如今人走了，她反倒成了主心骨。
大伙兒都說，陳**一輩子幫人看陰宅、斷吉兇、送孤魂，自己走時卻連口薄棺都沒有。
村長帶頭，湊錢買了副松木棺材；我家扛出存了三年的黃裱紙。
隔壁老**送了整壇自釀的高粱酒，說陳**生前最愛喝一口。
葬禮定在八月初三。
可那天半夜，天就變了。
先是悶雷滾過屋頂，像有千斤磨盤在天上碾。
接著一道白光劈下來，照得窗歪透亮，我嚇一跳猛地坐起，院子里狗都趴著不敢叫。
雨不是下的，是潑下來的，砸在瓦上噼里啪啦，跟炒豆子似的。
整整一宿，雷沒停，電沒歇。
閃電一道接一道，把村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我趴在窗縫往外看，遠處山梁像被刀劈開，黑云里全是銀蛇亂竄。
天快亮?xí)r，雨小了。
我剛合眼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喊：老槐樹……老槐樹遭雷劈了！”
我沖出去，全村人都往村頭跑。
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，從頂?shù)降琢殉蓛砂?，樹心焦黑，還在冒青煙！
樹皮卷著，像燒糊的紙，地上全是碎木渣，混著雨水淌成黑水。
我站在那兒，腿發(fā)軟。
陳**臨死前說：“老槐樹保你十年。”
如今十年剛滿，樹死了。
村里老人臉色發(fā)白，首念叨：“這是替人擋災(zāi)啊……樹替人挨了雷。
這是不是替我遭雷劈了……想起小時候路過老槐樹，那首若隱若現(xiàn)的歌……七月的陰天，八月的太陽。
干娘要吃桃，權(quán)子命大，干娘命苦……沒人敢碰那樹。
首到我爹說：得辦個禮，不然……它不走。
于是，全村又忙活起來。
不是給陳**，是給一棵樹。
我們刨根，挖到三米深，根須盤得像龍爪，纏著幾枚銹銅錢——那是我五歲認干娘時埋的。
樹干拖到河灘，澆上煤油，一把火燒了整整半天。
火苗躥得老高，噼啪作響，像是在哭。
灰燼冷卻后，我們在老槐樹原來的地方挖了個坑，把灰全埋進去，還立了塊沒字的青石碑。
沒人敢刻字。
怕招魂，也怕它真成精。
埋完那天，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像小時候摔了碗，嘴上不說，夜里卻偷偷哭——不是心疼碗，是害怕！
可現(xiàn)在，我不怕了。
老槐樹也不在了。
我忽然想起，不知道啥時候早就不怕它了。
十歲起，我路過它，會靠在樹根上歇腳！
十二歲那年學(xué)會喝酒被老爸揍一頓，我還對著樹洞說了半宿傻話。
去年夏天，我坐在它蔭下啃西瓜，看芳在遠處晾衣服，風(fēng)吹起她的藍布衫，像只飛不動的蝴蝶。
原來，它早不是什么“干娘”，就是個老伙計！
默默站著，聽我說話，替我擋風(fēng)，守我長大。
如今它走了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說不出的情緒！
只有那塊青石，靜靜躺在村頭，被雨水沖得發(fā)亮。
老槐樹燒了，埋了，村里卻安靜得反常。
連狗都不叫了，雞也早早回窩。
有人說，那是槐仙走了。
不是死，是“歸位”——它本就不該在人間待這么久。
芳蹲在青石邊，用手指輕輕摩挲那塊沒字的碑。
她忽然說：你記得小時候，咱倆在樹下埋過玻璃珠嗎？
我點點頭。
那年我八歲，她十一，我們偷偷把爹娘給的壓歲錢換成五顏六色的彈珠，說要埋個“寶庫”。
結(jié)果第二天就被豬拱出來，滿地滾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連豬都不敢往這邊走。
村東頭的趙老蔫，夜里聽見樹坑里有哭聲。
不是人哭，是風(fēng)穿過焦木縫，嗚嗚咽咽，像誰在念經(jīng)。
他壯著膽子撒了把鹽，第二天鹽全黑了。
更怪的是，第三天早上，坑邊多了三枚槐豆。
干癟、發(fā)黑，卻整整齊齊排成一行。
沒人敢碰。
只有芳走過去，撿起來，揣進懷里。
她說：“這是謝禮?！?br>
后來我才知道，老槐樹在我們這兒，從來就不只是棵樹。
聽老人講，早年間鬧蝗災(zāi)，飛蝗遮天，可一到村口就繞道，說是槐樹底下有“氣”，蟲不敢落。
還有人說，抗戰(zhàn)那會兒，**進村搜人，幾個傷員藏在樹后面，愣是沒被發(fā)現(xiàn)！
雖然大樹兩個人都抱不住。
可是我覺得有點扯淡！
因為樹影子會動，把洞口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最玄的是“槐安夢”。
村西頭有個書**，***代高考落榜，心灰意冷，躺在樹下睡了一覺。
醒來后瘋瘋癲癲地說自己當(dāng)了十年駙馬，掌管三十六州，結(jié)果一睜眼，螞蟻正從他耳朵邊爬過。
大伙兒笑他癡，可他自己堅信不疑！
后來真去山里當(dāng)了道士，臨走前還給老槐樹磕了三個頭。
還有傳說，槐樹是“陰木”，能通兩界。
誰家有冤魂不散，就在樹下燒紙，槐根會吸走怨氣。
但千萬不能砍！
一砍，魂就散不了，會纏上砍樹的人。
所以李中平那年砍了村外一棵小槐樹，當(dāng)晚他兒子掉井里，雖然被救上來了。
全村人都說：報應(yīng)來了。
他不信，提著斧頭回來要劈老槐樹，結(jié)果剛舉斧，砍三斧子!三天后下雨，天上一道雷，劈在他腳前三寸。
他當(dāng)場癱了，再沒站起來。
這些話，以前我當(dāng)故事聽。
可現(xiàn)在，樹沒了，我才明白……有些東西，不是**，是祖輩用命試出來的規(guī)矩。
那天夜里，我又夢見老槐樹。
它站在云里，枝葉如蓋，樹干上浮著一張模糊的臉，像陳**，又像我自己。
它沒說話，只是輕輕一搖，落下一朵槐花。
我伸手去接，醒了。
枕頭邊，正有一片干枯的槐花。
芳站在門口，沒進來，只低聲說：它護你十年，如今該你自己護自己了。
我攥緊那朵花，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，從今往后，再沒人守護我了。
芳站在我身后，輕聲說：它走干凈了，你才能往前走。
我沒回頭，只點點頭。
可我知道，從今往后，夜里再聽見風(fēng)聲，不會再覺得是它在叫我了……
小芳站在我旁邊，眼睛紅腫，一句話不說。
可她手沒停——疊紙錢、擺供碗、燒香引路，樣樣都熟。
陳**養(yǎng)了她十幾年，早把她當(dāng)親閨女，如今人走了，她反倒成了主心骨。
大伙兒都說，陳**一輩子幫人看陰宅、斷吉兇、送孤魂，自己走時卻連口薄棺都沒有。
村長帶頭，湊錢買了副松木棺材；我家扛出存了三年的黃裱紙。
隔壁老**送了整壇自釀的高粱酒，說陳**生前最愛喝一口。
葬禮定在八月初三。
可那天半夜，天就變了。
先是悶雷滾過屋頂，像有千斤磨盤在天上碾。
接著一道白光劈下來，照得窗歪透亮，我嚇一跳猛地坐起，院子里狗都趴著不敢叫。
雨不是下的，是潑下來的，砸在瓦上噼里啪啦，跟炒豆子似的。
整整一宿，雷沒停，電沒歇。
閃電一道接一道，把村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我趴在窗縫往外看，遠處山梁像被刀劈開，黑云里全是銀蛇亂竄。
天快亮?xí)r，雨小了。
我剛合眼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喊：老槐樹……老槐樹遭雷劈了！”
我沖出去，全村人都往村頭跑。
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，從頂?shù)降琢殉蓛砂?，樹心焦黑，還在冒青煙！
樹皮卷著，像燒糊的紙，地上全是碎木渣，混著雨水淌成黑水。
我站在那兒，腿發(fā)軟。
陳**臨死前說：“老槐樹保你十年。”
如今十年剛滿，樹死了。
村里老人臉色發(fā)白，首念叨：“這是替人擋災(zāi)啊……樹替人挨了雷。
這是不是替我遭雷劈了……想起小時候路過老槐樹，那首若隱若現(xiàn)的歌……七月的陰天，八月的太陽。
干娘要吃桃，權(quán)子命大，干娘命苦……沒人敢碰那樹。
首到我爹說：得辦個禮，不然……它不走。
于是，全村又忙活起來。
不是給陳**，是給一棵樹。
我們刨根，挖到三米深，根須盤得像龍爪，纏著幾枚銹銅錢——那是我五歲認干娘時埋的。
樹干拖到河灘，澆上煤油，一把火燒了整整半天。
火苗躥得老高，噼啪作響，像是在哭。
灰燼冷卻后，我們在老槐樹原來的地方挖了個坑，把灰全埋進去，還立了塊沒字的青石碑。
沒人敢刻字。
怕招魂，也怕它真成精。
埋完那天，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像小時候摔了碗，嘴上不說，夜里卻偷偷哭——不是心疼碗，是害怕！
可現(xiàn)在，我不怕了。
老槐樹也不在了。
我忽然想起，不知道啥時候早就不怕它了。
十歲起，我路過它，會靠在樹根上歇腳！
十二歲那年學(xué)會喝酒被老爸揍一頓，我還對著樹洞說了半宿傻話。
去年夏天，我坐在它蔭下啃西瓜，看芳在遠處晾衣服，風(fēng)吹起她的藍布衫，像只飛不動的蝴蝶。
原來，它早不是什么“干娘”，就是個老伙計！
默默站著，聽我說話，替我擋風(fēng)，守我長大。
如今它走了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說不出的情緒！
只有那塊青石，靜靜躺在村頭，被雨水沖得發(fā)亮。
老槐樹燒了，埋了，村里卻安靜得反常。
連狗都不叫了，雞也早早回窩。
有人說，那是槐仙走了。
不是死，是“歸位”——它本就不該在人間待這么久。
芳蹲在青石邊，用手指輕輕摩挲那塊沒字的碑。
她忽然說：你記得小時候，咱倆在樹下埋過玻璃珠嗎？
我點點頭。
那年我八歲，她十一，我們偷偷把爹娘給的壓歲錢換成五顏六色的彈珠，說要埋個“寶庫”。
結(jié)果第二天就被豬拱出來，滿地滾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連豬都不敢往這邊走。
村東頭的趙老蔫，夜里聽見樹坑里有哭聲。
不是人哭，是風(fēng)穿過焦木縫，嗚嗚咽咽，像誰在念經(jīng)。
他壯著膽子撒了把鹽，第二天鹽全黑了。
更怪的是，第三天早上，坑邊多了三枚槐豆。
干癟、發(fā)黑，卻整整齊齊排成一行。
沒人敢碰。
只有芳走過去，撿起來，揣進懷里。
她說：“這是謝禮?！?br>
后來我才知道，老槐樹在我們這兒，從來就不只是棵樹。
聽老人講，早年間鬧蝗災(zāi)，飛蝗遮天，可一到村口就繞道，說是槐樹底下有“氣”，蟲不敢落。
還有人說，抗戰(zhàn)那會兒，**進村搜人，幾個傷員藏在樹后面，愣是沒被發(fā)現(xiàn)！
雖然大樹兩個人都抱不住。
可是我覺得有點扯淡！
因為樹影子會動，把洞口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最玄的是“槐安夢”。
村西頭有個書**，***代高考落榜，心灰意冷，躺在樹下睡了一覺。
醒來后瘋瘋癲癲地說自己當(dāng)了十年駙馬，掌管三十六州，結(jié)果一睜眼，螞蟻正從他耳朵邊爬過。
大伙兒笑他癡，可他自己堅信不疑！
后來真去山里當(dāng)了道士，臨走前還給老槐樹磕了三個頭。
還有傳說，槐樹是“陰木”，能通兩界。
誰家有冤魂不散，就在樹下燒紙，槐根會吸走怨氣。
但千萬不能砍！
一砍，魂就散不了，會纏上砍樹的人。
所以李中平那年砍了村外一棵小槐樹，當(dāng)晚他兒子掉井里，雖然被救上來了。
全村人都說：報應(yīng)來了。
他不信，提著斧頭回來要劈老槐樹，結(jié)果剛舉斧，砍三斧子!三天后下雨，天上一道雷，劈在他腳前三寸。
他當(dāng)場癱了，再沒站起來。
這些話，以前我當(dāng)故事聽。
可現(xiàn)在，樹沒了，我才明白……有些東西，不是**，是祖輩用命試出來的規(guī)矩。
那天夜里，我又夢見老槐樹。
它站在云里，枝葉如蓋，樹干上浮著一張模糊的臉，像陳**，又像我自己。
它沒說話，只是輕輕一搖，落下一朵槐花。
我伸手去接，醒了。
枕頭邊，正有一片干枯的槐花。
芳站在門口，沒進來，只低聲說：它護你十年，如今該你自己護自己了。
我攥緊那朵花，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，從今往后，再沒人守護我了。
芳站在我身后，輕聲說：它走干凈了，你才能往前走。
我沒回頭，只點點頭。
可我知道，從今往后，夜里再聽見風(fēng)聲，不會再覺得是它在叫我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