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寧中學的校醫(yī)院——準確說是校衛(wèi)生所——就一間三十來平米的屋子。

一套辦公桌椅，一個藥架，一臺冰柜，外加兩張打點滴用的靠椅。

里頭坐著個頭發(fā)半禿的老校醫(yī)。

平時也就治個感冒拉肚子、處理點皮肉傷，真有大病急癥，頂多做個初步處理。

老校醫(yī)一看見李陽膝蓋手肘那片血糊糊的傷口，臉色就沉了下來，轉(zhuǎn)頭沖章志偉道：“這怎么弄的？

皮都掀了，骨頭都快露出來了！

你這老師怎么當?shù)?？?br>
“這……跑步摔的?！?br>
章志偉被老校醫(yī)盯得發(fā)虛，腦子一轉(zhuǎn)，半真半假地編，“我是體育老師，正測百米呢，他跑太快，沒穩(wěn)住。”

老校醫(yī)眼睛一瞪：“糊弄誰呢？

學校那橡膠跑道能摔成這樣？

說實話，我好處理?！?br>
他一邊拿棉球小心清理傷口，一邊等回應(yīng)。

越看越覺得這年輕老師不靠譜——有什么好瞞的？

當他老眼昏花？

這分明是水泥地搓出來的傷。

倒是這學生挺能忍，擦傷口一聲不吭。

老校醫(yī)對李陽印象好了幾分，對旁邊撓頭干笑的章志偉卻越看越不順眼，眼神里都帶著刀。

“咦？”

老校醫(yī)忽然動作一頓，“血止住了？

傷口也在收……好這么快？”

其實除了剛摔那會兒疼，李陽后面只覺傷口麻麻**的。

老校醫(yī)這一說，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第二次了。

第一次是從三樓跳下，那神秘的信息流幫他調(diào)整落地。

剛才信息流提示傷口半小時內(nèi)處理完畢，現(xiàn)在過去有一陣了，難道真能愈合？

不能耽擱了。

要是讓這較真的老校醫(yī)發(fā)現(xiàn)傷口沒了，事情就鬧大了。

“醫(yī)生，我真不疼，就是看著嚇人。”

李陽趕緊開口，“我血小板偏低，受傷不容易止血，其實沒多大事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老校醫(yī)從老花鏡上沿瞥了他一眼，眼神犀利。

血小板偏低？

怎么不編個血友??？

剛才那點好印象瞬間沒了。

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一個比一個不靠譜，合著逗他玩呢。

老校醫(yī)把棉球一扔，坐回辦公桌，刷刷刷寫起病歷——龍飛鳳舞，李陽一個字沒看懂。

最后李陽拿著一盒消炎片、一瓶紫藥水，暈乎乎出了衛(wèi)生所。

“行啊小子，夠硬氣！”

章志偉一巴掌拍在李陽肩上。

剛才那摔他看著都心里發(fā)毛，沒想到這小子轉(zhuǎn)眼就活蹦亂跳的。

年輕真好。

"遭遇生物肢體接觸，無明顯敵意。

啟動卸力程序。

"李陽肩膀一松，隨即輕微抖動。

章志偉只覺得手下一滑，力道被卸了大半，李陽卻站得穩(wěn)穩(wěn)的，還回頭白了他一眼。

章志偉眼睛亮了。

他這巴掌隨性而發(fā)，按李陽這身板本該晃幾下，結(jié)果卻這樣。

再聯(lián)想到之前那反常的速度和**的身手……“你小子練過吧？

身體素質(zhì)這么好，練的什么拳？

躥這么快，三樓跳下沒事……猴拳？

貓拳？

不對，虎拳？”

李陽無語。

這真是他們學校的體育老師？

他堅決辭別了喋喋不休的章志偉，慢吞吞往教室挪——既拖延時間等半小時驗證，也怕碰上緩過勁的王老師。

結(jié)果怕什么來什么。

剛蹭到樓梯口，一聲怒喝就炸了過來：“好哇！

曠課還敢在外面晃！

我管不了你了，去見班主任！”

王國忠是真有點怕這學生了。

平時挺老實一人，今天跟吃錯藥似的。

再來這么幾回，他非得高血壓不可。

李陽嘆了口氣，躲不過了。

當時怎么就沖動親上去了呢……不過那觸感確實柔軟溫暖。

他下意識摸了摸嘴唇。

“你手腳怎么回事？

**摔的？”

“??？

不是，章老師追我時摔的，就蹭破點皮?！?br>
李陽怨念——每次回味都被打斷，八字犯沖。

王國忠語氣緩了些。

看這滿膝蓋血糊，估計是疼得走不動。

但班主任還是得見！

最好叫家長！

高三教師辦公室也在三樓。

一路有學生認出“王毒舌”，卻大多不認識后面跟著的倒霉蛋，倒沒引起圍觀。

高三五班班主任王飛是個和善的中年人，原則就兩條：品德和學習。

除此之外都好商量，連早戀都睜只眼閉只眼。

看見王國忠領(lǐng)著李陽進來，他有點納悶。

李陽平時表現(xiàn)一般——學習一般、相貌一般、性格一般，最讓人省心那種，今天怎么惹著老王了？

“老方啊，你這學生我管不了了，無法無天！

家里沒教好！”

王國忠一進門就嚷。

李陽首接屏蔽聽覺，低頭作恭謹狀——不然得氣死。

王飛皺了皺眉，先安撫了幾句，才聽王國忠講完經(jīng)過。

越聽越吃驚——這真是旁邊這老實孩子干的？

辦公室里其他老師也豎起了耳朵。

“李陽，說說你怎么想的?！?br>
王飛聲音平和，聽不出喜怒。

李陽卻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
他垂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方老師，我錯了。

當時迷糊了，以為在做夢……不然三樓我哪敢跳?！?br>
他現(xiàn)在手上腳上血跡斑斑，衣服臟亂，臉上還掛著淚痕和灰，看著可憐兮兮的。

王飛心里一軟，又想到這學生身世，擺了擺手：“去，給王老師道個歉，回去也和同桌說清楚。

先回去上課吧?！?br>
李陽乖乖照辦。

王國忠雖不滿，也沒駁王飛面子，嗯了一聲算是接受。

出了辦公室，李陽長舒一口氣——老方氣場太足了。

……辦公室里，王國忠還是不滿：“老方，這就完了？

得叫家長帶回去清醒幾天！”

王飛嘆了口氣，倒了杯水遞過去：“老王，算啦。

學生嘛，十七八歲容易沖動。

李陽我了解，平時挺老實的孩子，今天估計魔怔了?！?br>
“那更該讓家長帶去看看腦子！”

“他是孤兒。

十歲時父母車禍沒了，靠賠償金過日子。”

王飛頓了頓，“這事，咱就這么過去吧？”

王國忠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抓起紙杯一口灌完，才憋出一個字：“……好。”

李陽沒首接**室。

形象太狼狽，更重要的是——半小時早過了，傷口一點感覺都沒了，像從來沒受過傷。

他沖進三樓洗手間，蘸水搓掉膝蓋上的血痂。
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看見光滑完好的皮膚時，還是愣住了。

這……算什么？

超人？

怪物？

發(fā)了會兒呆，他趕緊把身上所有血跡處理干凈——毀滅證據(jù)，死不認賬，誰能奈何？

抬頭看向盥洗池的鏡子，李陽又是一怔。

光亮的鏡面變成了半透明的類液晶屏，泛著幽幽藍光。

屏幕上高亮顯示著十幾行字：宿主：李陽（普通地球人類）己存活時間：553865812標準秒身高：1.73米體重：51千克能級：1.1標準能級腦容量：1400毫升智慧等級：4級……身體初始化完成，基礎(chǔ)模板己建立。

請選擇系統(tǒng)運行模式：1. 半自動協(xié)助模式（己啟用）2. 身體監(jiān)控模式3. 身體強化模式4. 身體修復模式5. 緊急模式注：運行模式可根據(jù)環(huán)境切換，各模式權(quán)限與職能不同。

十秒內(nèi)未選擇，默認半自動協(xié)助模式。

10……9……8…………2……1……系統(tǒng)己自動選擇為半自動協(xié)助模式。

李陽完全呆住了。

什么情況？

體內(nèi)有電腦？

系統(tǒng)？

Windows？

Unix？

他臉上水珠都沒擦，渾渾噩噩地朝高三五班教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