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忘川桃渡
桃花深處不死仙
暮春的桃花渡總漫著層終年不散的霧，那霧不像尋常水汽那樣輕薄，反倒帶著股化不開的涼，黏在人衣衫上，像是能滲進(jìn)骨頭縫里。
沈清辭撐著竹篙靠岸時，衫角還沾著昨夜渡忘川水的涼意——他是這渡頭***渡夫，守著這條連接凡界與桃塢的水路，己有二十余年。
竹篙**淺灘的軟泥里，帶出幾尾銀閃閃的小魚，撲騰著鉆進(jìn)霧里沒了蹤影。
沈清辭抬手抹了把額角的霧水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那片隱在霧中的桃林上。
自記事起，他就聽阿爺說，桃塢深處藏著“不死”的秘密，可 generations（一代又一代人）都只敢在桃林外圍打轉(zhuǎn)，從沒人敢越過第三重界碑。
那界碑是用墨色巨石鑿成的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桃花紋，阿爺說，那是桃仙設(shè)下的警示，越過去的人，從來沒回來過。
他正愣神，霧里忽然飄來一陣輕響，不是風(fēng)聲，也不是水聲，是錦袍摩擦的窸窣聲。
抬眼望去，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客人正站在岸邊的老桃樹下，袍角繡著暗金線的桃花紋，在霧里泛著淡淡的光。
客人身形頎長，臉上覆著半張銀質(zhì)面具，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看人的時候，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(jìn)去。
“渡夫，可往桃塢去？”
客人聲音低沉，像浸了忘川水的冷，話音剛落，袖間便飄出半片干枯的桃花瓣。
那花瓣不知在袖中藏了多久，邊緣都泛著焦黑，卻在落在沈清辭手背上時，突然迸出一道淺紅咒印——那咒印像活的一樣，順著他的手背往上爬，最后停在手腕處，化作一朵小小的桃花形狀，燙得他指尖發(fā)麻。
沈清辭猛地攥緊竹篙，竹篙的竹節(jié)硌得掌心生疼，阿爺臨終前的話卻突然撞進(jìn)腦海。
那年阿爺躺在病榻上，氣息微弱，卻死死抓著他的手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：“清辭，記著，若見玄衣客帶枯桃瓣，千萬莫入桃林深處——那不是客，是‘仙’在找替身。”
“客官，桃林深處去不得，”沈清辭強(qiáng)壓著心頭的慌，往后退了半步，“第三重界碑外，邪祟多，恐傷了客官?！?br>
客人卻沒接他的話，指節(jié)輕輕叩了叩船板。
不過兩三下，原本普通的杉木船板下，竟透出細(xì)碎的金光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碎金藏在里面。
沈清辭瞳孔一縮，他守了這渡頭二十年，從沒見過船板發(fā)光，這客人，絕非凡人。
霧忽然濃了，濃得連眼前的老桃樹都看不清了。
岸上傳來孩童的笑聲，那笑聲清脆，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飄來，又像是就在耳邊。
沈清辭西處張望，卻沒半個人影，只有無數(shù)桃花瓣從霧里飄來，紅得刺眼，粘在船舷上，竟像極了人指甲的形狀——邊緣帶著細(xì)微的弧度，指尖處還泛著淡淡的粉色，仔細(xì)看，甚至能看到指甲縫里殘留的黑泥。
“他們在等你?！?br>
客人忽然開口，聲音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**，“桃塢深處的桃花，開得比外面艷百倍，只要你肯渡我過去，‘不死’的秘密，我分你一半?！?br>
沈清辭的心跳得飛快，手腕上的咒印越來越燙，像是要鉆進(jìn)他的血脈里。
他想起阿爺說過的話，阿爺年輕時，曾見過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客人，也是帶著枯桃瓣，要去桃林深處。
那時候的渡夫是阿爺?shù)陌?，沒聽勸，撐著船進(jìn)了桃林，從此再也沒回來。
后來有人在第三重界碑外發(fā)現(xiàn)了那艘船，船板上滿是像指甲一樣的桃花瓣，船里空蕩蕩的，只有半片干枯的桃瓣，和現(xiàn)在客人袖間飄出的，一模一樣。
“客官還是請回吧，”沈清辭咬了咬牙，將竹篙往岸邊一撐，想把船劃開，“這趟渡，我不接?！?br>
可船像被釘在了水里，紋絲不動。
客人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水邊，霧里的桃花瓣突然圍著他轉(zhuǎn)了起來，形成一個紅色的圈。
“你以為你能選？”
客人的聲音冷了下來，面具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紅光，“自你出生在這渡頭，就是‘仙’選定的替身。
你阿爺，你阿爺?shù)陌?，都是，只是他們沒等到我而己?！?br>
岸上傳來的孩童笑聲更響了，還夾雜著女人的哭聲，細(xì)細(xì)碎碎的，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沈清辭的耳朵里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手腕上的咒印己經(jīng)滲出血珠，和船舷上的桃花瓣一樣紅。
船板下的金光越來越亮，照得他眼睛發(fā)花，恍惚間，他好像看到船板上浮現(xiàn)出無數(shù)張臉——有阿爺?shù)陌數(shù)哪槪邪數(shù)哪?，還有一些陌生的臉，都是歷屆的渡夫，他們的眼睛里滿是絕望，嘴巴張著，像是在喊“救命”。
“看，他們都在等你陪他們?！?br>
客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笑意，“只要你渡我進(jìn)桃林深處，我讓你當(dāng)新的‘仙’，永遠(yuǎn)守著桃塢，永遠(yuǎn)不死?！?br>
沈清辭的腦子嗡嗡作響，手腕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可阿爺臨終前的眼神，卻在他腦海里越來越清晰。
阿爺說，“不死”從來不是好事，被困在桃塢里，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、死去，才是最痛苦的。
阿爺還說，守好這渡頭，不讓玄衣客進(jìn)桃林，才是渡夫的使命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抓起船里的一把桃木劍——那是阿爺留下的，說能驅(qū)邪。
桃木劍剛握在手里，手腕上的咒印就發(fā)出一陣刺痛，霧里的桃花瓣突然瘋狂地?fù)淞诉^來，像是要把他吞沒。
“不知好歹！”
客人的聲音變得猙獰，袖袍一揮，無數(shù)像指甲一樣的桃花瓣朝著沈清辭射來。
沈清辭咬著牙，舉起桃木劍，朝著桃花瓣揮去。
桃木劍碰到桃花瓣的瞬間，發(fā)出“滋啦”的聲響，桃花瓣化作一縷黑煙，消散在霧里。
客人顯然沒想到他會反抗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眼里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抬手一揮，岸邊的老桃樹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，樹枝像觸手一樣朝著沈清辭抓來。
沈清辭趕緊撐著竹篙，將船往河中央劃去，可樹枝追得很緊，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衫角。
就在這時，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陣風(fēng)，吹散了濃得化不開的霧。
遠(yuǎn)處的第三重界碑露了出來，碑上的桃花紋發(fā)出淡淡的金光，那些追來的樹枝碰到金光，瞬間就枯萎了，化作無數(shù)碎末，落在水里。
客人看到界碑上的金光，臉色一變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面具下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咒罵。
“你等著，”他狠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，“下次，我不會再給你機(jī)會。”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玄色的錦袍在霧里一閃，就沒了蹤影。
客人走后，霧漸漸散了，岸上傳來的孩童笑聲和女人哭聲也消失了。
船板下的金光慢慢暗了下去，手腕上的咒印也不燙了，只是那道淺紅的痕跡，卻再也沒消失。
沈清辭癱坐在船里，大口地喘著氣，手里的桃木劍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他看向遠(yuǎn)處的桃林，霧又慢慢聚了起來，將桃林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可他知道，剛才的一切不是夢，阿爺說的沒錯，玄衣客真的是“仙”在找替身，而他，逃過了這一次。
竹篙再次**水里，沈清辭撐著船，慢慢往渡頭劃去。
霧里的桃花瓣還在飄，只是再也不像指甲的形狀了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咒印，心里清楚，這不是結(jié)束，玄衣客還會來，而他，會像阿爺一樣，守著這桃花渡，守著第三重界碑，不讓“仙”的陰謀得逞。
忘川水的涼意還沾在衫角，可沈清辭的心里，卻多了幾分堅定。
他是桃花渡的渡夫，守著這條水路，守著桃塢，就是他的使命，哪怕要面對的是“仙”，他也不會退縮。
沈清辭撐著竹篙靠岸時，衫角還沾著昨夜渡忘川水的涼意——他是這渡頭***渡夫，守著這條連接凡界與桃塢的水路，己有二十余年。
竹篙**淺灘的軟泥里，帶出幾尾銀閃閃的小魚，撲騰著鉆進(jìn)霧里沒了蹤影。
沈清辭抬手抹了把額角的霧水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那片隱在霧中的桃林上。
自記事起，他就聽阿爺說，桃塢深處藏著“不死”的秘密，可 generations（一代又一代人）都只敢在桃林外圍打轉(zhuǎn)，從沒人敢越過第三重界碑。
那界碑是用墨色巨石鑿成的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桃花紋，阿爺說，那是桃仙設(shè)下的警示，越過去的人，從來沒回來過。
他正愣神，霧里忽然飄來一陣輕響，不是風(fēng)聲，也不是水聲，是錦袍摩擦的窸窣聲。
抬眼望去，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客人正站在岸邊的老桃樹下，袍角繡著暗金線的桃花紋，在霧里泛著淡淡的光。
客人身形頎長，臉上覆著半張銀質(zhì)面具，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看人的時候，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(jìn)去。
“渡夫，可往桃塢去？”
客人聲音低沉，像浸了忘川水的冷，話音剛落，袖間便飄出半片干枯的桃花瓣。
那花瓣不知在袖中藏了多久，邊緣都泛著焦黑，卻在落在沈清辭手背上時，突然迸出一道淺紅咒印——那咒印像活的一樣，順著他的手背往上爬，最后停在手腕處，化作一朵小小的桃花形狀，燙得他指尖發(fā)麻。
沈清辭猛地攥緊竹篙，竹篙的竹節(jié)硌得掌心生疼，阿爺臨終前的話卻突然撞進(jìn)腦海。
那年阿爺躺在病榻上，氣息微弱，卻死死抓著他的手，眼神里滿是恐懼：“清辭，記著，若見玄衣客帶枯桃瓣，千萬莫入桃林深處——那不是客，是‘仙’在找替身。”
“客官，桃林深處去不得，”沈清辭強(qiáng)壓著心頭的慌，往后退了半步，“第三重界碑外，邪祟多，恐傷了客官?！?br>
客人卻沒接他的話，指節(jié)輕輕叩了叩船板。
不過兩三下，原本普通的杉木船板下，竟透出細(xì)碎的金光，像是有無數(shù)碎金藏在里面。
沈清辭瞳孔一縮，他守了這渡頭二十年，從沒見過船板發(fā)光，這客人，絕非凡人。
霧忽然濃了，濃得連眼前的老桃樹都看不清了。
岸上傳來孩童的笑聲，那笑聲清脆，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飄來，又像是就在耳邊。
沈清辭西處張望，卻沒半個人影，只有無數(shù)桃花瓣從霧里飄來，紅得刺眼，粘在船舷上，竟像極了人指甲的形狀——邊緣帶著細(xì)微的弧度，指尖處還泛著淡淡的粉色，仔細(xì)看，甚至能看到指甲縫里殘留的黑泥。
“他們在等你?！?br>
客人忽然開口，聲音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**，“桃塢深處的桃花，開得比外面艷百倍，只要你肯渡我過去，‘不死’的秘密，我分你一半?！?br>
沈清辭的心跳得飛快，手腕上的咒印越來越燙，像是要鉆進(jìn)他的血脈里。
他想起阿爺說過的話，阿爺年輕時，曾見過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客人，也是帶著枯桃瓣，要去桃林深處。
那時候的渡夫是阿爺?shù)陌?，沒聽勸，撐著船進(jìn)了桃林，從此再也沒回來。
后來有人在第三重界碑外發(fā)現(xiàn)了那艘船，船板上滿是像指甲一樣的桃花瓣，船里空蕩蕩的，只有半片干枯的桃瓣，和現(xiàn)在客人袖間飄出的，一模一樣。
“客官還是請回吧，”沈清辭咬了咬牙，將竹篙往岸邊一撐，想把船劃開，“這趟渡，我不接?！?br>
可船像被釘在了水里，紋絲不動。
客人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水邊，霧里的桃花瓣突然圍著他轉(zhuǎn)了起來，形成一個紅色的圈。
“你以為你能選？”
客人的聲音冷了下來，面具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紅光，“自你出生在這渡頭，就是‘仙’選定的替身。
你阿爺，你阿爺?shù)陌?，都是，只是他們沒等到我而己?！?br>
岸上傳來的孩童笑聲更響了，還夾雜著女人的哭聲，細(xì)細(xì)碎碎的，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沈清辭的耳朵里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手腕上的咒印己經(jīng)滲出血珠，和船舷上的桃花瓣一樣紅。
船板下的金光越來越亮，照得他眼睛發(fā)花，恍惚間，他好像看到船板上浮現(xiàn)出無數(shù)張臉——有阿爺?shù)陌數(shù)哪槪邪數(shù)哪?，還有一些陌生的臉，都是歷屆的渡夫，他們的眼睛里滿是絕望，嘴巴張著，像是在喊“救命”。
“看，他們都在等你陪他們?！?br>
客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笑意，“只要你渡我進(jìn)桃林深處，我讓你當(dāng)新的‘仙’，永遠(yuǎn)守著桃塢，永遠(yuǎn)不死?！?br>
沈清辭的腦子嗡嗡作響，手腕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可阿爺臨終前的眼神，卻在他腦海里越來越清晰。
阿爺說，“不死”從來不是好事，被困在桃塢里，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、死去，才是最痛苦的。
阿爺還說，守好這渡頭，不讓玄衣客進(jìn)桃林，才是渡夫的使命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抓起船里的一把桃木劍——那是阿爺留下的，說能驅(qū)邪。
桃木劍剛握在手里，手腕上的咒印就發(fā)出一陣刺痛，霧里的桃花瓣突然瘋狂地?fù)淞诉^來，像是要把他吞沒。
“不知好歹！”
客人的聲音變得猙獰，袖袍一揮，無數(shù)像指甲一樣的桃花瓣朝著沈清辭射來。
沈清辭咬著牙，舉起桃木劍，朝著桃花瓣揮去。
桃木劍碰到桃花瓣的瞬間，發(fā)出“滋啦”的聲響，桃花瓣化作一縷黑煙，消散在霧里。
客人顯然沒想到他會反抗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眼里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抬手一揮，岸邊的老桃樹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，樹枝像觸手一樣朝著沈清辭抓來。
沈清辭趕緊撐著竹篙，將船往河中央劃去，可樹枝追得很緊，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衫角。
就在這時，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陣風(fēng)，吹散了濃得化不開的霧。
遠(yuǎn)處的第三重界碑露了出來，碑上的桃花紋發(fā)出淡淡的金光，那些追來的樹枝碰到金光，瞬間就枯萎了，化作無數(shù)碎末，落在水里。
客人看到界碑上的金光，臉色一變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面具下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咒罵。
“你等著，”他狠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，“下次，我不會再給你機(jī)會。”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玄色的錦袍在霧里一閃，就沒了蹤影。
客人走后，霧漸漸散了，岸上傳來的孩童笑聲和女人哭聲也消失了。
船板下的金光慢慢暗了下去，手腕上的咒印也不燙了，只是那道淺紅的痕跡，卻再也沒消失。
沈清辭癱坐在船里，大口地喘著氣，手里的桃木劍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他看向遠(yuǎn)處的桃林，霧又慢慢聚了起來，將桃林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可他知道，剛才的一切不是夢，阿爺說的沒錯，玄衣客真的是“仙”在找替身，而他，逃過了這一次。
竹篙再次**水里，沈清辭撐著船，慢慢往渡頭劃去。
霧里的桃花瓣還在飄，只是再也不像指甲的形狀了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咒印，心里清楚，這不是結(jié)束，玄衣客還會來，而他，會像阿爺一樣，守著這桃花渡，守著第三重界碑，不讓“仙”的陰謀得逞。
忘川水的涼意還沾在衫角，可沈清辭的心里，卻多了幾分堅定。
他是桃花渡的渡夫，守著這條水路，守著桃塢，就是他的使命，哪怕要面對的是“仙”，他也不會退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