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舊照與空宅沈清源的指尖冰涼,幾乎握不住那張單薄的信紙。
信紙粗糙發(fā)黃,像是從舊賬本上撕下來的,上面沒有署名,只有用朱砂繪就的一只繡花鞋,針腳細(xì)密,顏色猩紅刺眼,仿佛剛剛用鮮血描成。
旁邊是西個歪歪扭扭、卻力透紙背的字——“棲水鎮(zhèn),救知夏?!?br>
“知夏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紅繡鞋狠狠踩了一下,驟然的緊縮帶來窒息般的疼痛。
窗外的上海灘霓虹初上,車水馬龍,但他只覺得喧囂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,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。
他轉(zhuǎn)身拿起書桌上精致的相框,照片里,林知夏穿著素雅的旗袍,依偎在他身邊,笑容溫婉,眼眸清澈,如同春日暖陽。
他們約定好,等她從江南寫生歸來就結(jié)婚。
可她去了那個叫“棲水鎮(zhèn)”的地方后,就如同水滴匯入大海,音訊全無。
整整三個月了。
沒有片刻猶豫,沈清源簡單收拾了畫具和幾件行李,將那張?jiān)幃惖男偶埿⌒囊硪韸A進(jìn)隨身筆記本,踏上了南下的火車。
火車吭哧作響,窗外繁華褪去,漸次染上**的綠意,最終停在一個偏僻的小站。
去棲水鎮(zhèn),還要換乘烏篷船。
搖船的老人沉默得像塊石頭,只有櫓槳劃破水面的聲音,嘩啦,嘩啦。
水汽氤氳,河兩岸是白墻黑瓦的舊宅,層層疊疊,依水而建。
鎮(zhèn)子被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霧里,明明是白天,卻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壓抑。
空氣里彌漫著河水腥氣、潮濕木料和某種若有若無的……紙錢燃燒后的味道。
船靠了岸,青石板路濕滑,縫隙里長著墨綠的苔蘚。
鎮(zhèn)上的行人不多,偶爾幾個穿著深色土布衣裳的鎮(zhèn)民走過,目光觸及沈清源這個明顯的外鄉(xiāng)人時,立刻像受驚的魚,迅速游移開,帶著一種警惕和難以言說的畏懼。
沈清源找到一家臨河的小客?!皭倎砭印?,招牌陳舊,門楣低矮。
掌柜的是個干瘦的中年男人,撥弄著算盤,眼皮都懶得抬。
“掌柜的,打聽個人。
前段時間,有沒有一個外地來的姑娘,叫林知夏,大概這么高,長頭發(fā),很秀氣,來寫生的?”
沈清源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。
算盤聲戛然而止。
掌柜的抬起頭,眼神渾濁,在他臉上掃了一圈,又迅速垂下:“不曉得,沒見過。”
“她可能在這附近寫生,畫畫河,畫畫老房子……說了不曉得!”
掌柜的語氣突然變得生硬,帶著不耐煩的驅(qū)趕意味,“我們這地方,沒什么好畫的,外鄉(xiāng)人待久了沒好處?!?br>
沈清源心下一沉。
他拿出林知夏的照片,遞過去:“您再仔細(xì)看看?”
掌柜的瞥見照片,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潔之物,猛地推開沈清源的手,聲音壓低卻尖銳:“拿走!
快拿走!
不認(rèn)識!
沒這個人!”
就在這時,一陣陰冷的風(fēng)從河面吹來,卷起客棧門口一只破舊的陶盆里燒盡的紙錢灰燼,黑色的灰打著旋飄起,有幾片沾到了沈清源的衣角。
他怔怔地看著掌柜的幾乎是逃也似的躲回柜臺后,心頭那不安的預(yù)感愈發(fā)濃重。
知夏的失蹤,絕對和這個古怪的鎮(zhèn)子有關(guān)。
安置好行李,他走出客棧,試圖再向其他人打聽。
但無論問誰,攤販、洗衣婦人、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,只要一聽到“林知夏”三個字,或者看到照片,所有人的反應(yīng)出奇一致——臉色驟變,閉口不言,匆匆躲開。
仿佛這個名字是一個絕不能觸碰的禁忌。
整個棲水鎮(zhèn)像一口巨大的、密封的棺材,將所有秘密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地捂在里面,密不透風(fēng)。
黃昏時分,霧氣更濃了,天色暗得很快。
沈清源一無所獲,心情沉重地往回走。
經(jīng)過一條狹窄的巷口時,他忽然聽到一陣細(xì)微的聲響。
嗒…嗒嗒…像是木屐敲擊石板,又輕又脆,在寂靜的巷弄里格外清晰。
他猛地頓住腳步,循聲望去。
巷子深處幽暗無人,只有兩堵高聳的、斑駁的灰墻。
那聲音消失了。
是錯覺嗎?
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,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嗒…嗒嗒…聲音又來了!
這次似乎更近了些,就在身后不遠(yuǎn)處!
沈清源霍然轉(zhuǎn)身!
巷口空蕩蕩,只有彌漫的霧氣。
但就在他轉(zhuǎn)身那一刻,聲音戛然而止。
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。
他確定自己聽到了,那聲音清晰得不像幻覺。
它像是引導(dǎo),又像是警告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,首到夜色如同墨汁般傾瀉而下,將整個棲水鎮(zhèn)徹底吞沒。
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零星亮起的燈火非但不能帶來暖意,反而像是一只只窺探的、冷漠的眼睛。
他回到“悅來居”那間狹小潮濕的客房,煤油燈的光暈勉強(qiáng)驅(qū)散一角黑暗。
窗外是潺潺的水聲,無止無休。
躺在床上,他輾轉(zhuǎn)難眠。
知夏的笑容、鎮(zhèn)民恐懼的眼神、那只詭異的朱砂紅繡鞋、還有那揮之不去的“嗒嗒”聲,在他腦中交織盤旋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他意識模糊即將入睡之際——嗒…嗒嗒…那聲音又響起來了!
這一次,無比真切,就在門外的木質(zhì)走廊上!
緩慢、清晰,一步一步,仿佛穿著那雙繡花鞋的人,正悠悠地踱步,停在了他的門外。
沈清源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他屏住呼吸,心臟狂跳得快要沖出胸腔。
聲音停住了。
門外一片死寂。
他鼓起畢生勇氣,猛地從床上彈起,沖到門邊,嘩啦一下拉開了房門!
走廊上空無一人,只有盡頭一扇窗戶外滲進(jìn)來的、水一樣的慘淡月光。
冰冷的夜風(fēng)灌入,吹得他一陣哆嗦。
他低頭,呼吸驟然停滯。
門檻外的地上,安靜地放著一件東西——那是一片己經(jīng)枯萎的、暗紅色的花瓣,形狀詭異。
而在花瓣旁邊,是一個模糊的、潮濕的腳印,小巧,分明是女子的腳痕。
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人,剛剛就站在這里,靜靜地注視著他的房門。
沈清源靠在門框上,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。
精彩片段
由沈清源林知夏擔(dān)任主角的懸疑推理,書名:《殘燭照夜:繡魂劫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第一章:舊照與空宅沈清源的指尖冰涼,幾乎握不住那張單薄的信紙。信紙粗糙發(fā)黃,像是從舊賬本上撕下來的,上面沒有署名,只有用朱砂繪就的一只繡花鞋,針腳細(xì)密,顏色猩紅刺眼,仿佛剛剛用鮮血描成。旁邊是西個歪歪扭扭、卻力透紙背的字——“棲水鎮(zhèn),救知夏。”“知夏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紅繡鞋狠狠踩了一下,驟然的緊縮帶來窒息般的疼痛。窗外的上海灘霓虹初上,車水馬龍,但他只覺得喧囂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...